见闻裁月端出一枚生醉饼,这二叔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害怕,只说了一个字便急急捂上嘴巴。
却不想闻裁月竟十分满意,咧嘴笑道,“二叔母说得好,就是生。”
她顺势跪在地上,手中食盒高举,扬声开口:“下官斗胆,借小妹今日生辰择姓的喜气,福运,佐以这枚生醉饼,共贺南漳郡主病愈新生,新婚大喜。愿郡主与郎君情深意笃,花好月圆,早生贵子,瓜瓞绵绵。”
花厅之中鸦雀无声。
身前身后的几个人早被闻裁月这一席话吓得傻了,南漳郡主的手攥了攥,正欲开口,花荇立即一扬袍摆,领着闻府上下仆从齐齐跪下,高声喝道:“恭祝郡主,早生贵子!”
滔天的贺喜声顿起。
南漳郡主被架在原地,应也不是,不应更不是,一张脸孔风云变幻。
她是皇室族人,体面到底胜过一切,犹豫片刻,只得一笑:“闻大人真是有心。”
闻裁月也跟着笑了:“郡主喜欢便好。”
南漳郡主忍了又忍,这才没有掀桌发作。
不喜欢?她有甚么立场说自己不喜?她若翻脸斥了这句早生贵子,要么坐实了坊间她与新婚郎君不睦的说法,要么平白又给她添了个不愿诞育子嗣的古怪传闻,横竖都是个难看。
南漳郡主一口窝囊气堵在胸口,连筷子都不想拿了,只想赶快把那块生饼子丢去喂狗。
见郡主展颜一笑,席间渐渐地又被热闹充斥起来。
花荇使婢子依次上了菜,近来连日阴雨,席间便又多加了一道铜炉羊肉,既能暖身饱腹,又可生发阳气。
闻裁月终于得了空,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,默默缓着神。
花荇道,“听顾盼说女公子什么都没吃就出了门去,便捡了些好克化的糕点,多少吃点。”
可折腾了这么一遭,闻裁月是半点胃口也没有,拿起筷子出了会神便又搁下了,人昏昏沉沉地,只想睡觉。
席间觥筹交错,人人酒酣耳热,唯她是个局外人。
好累。
她想,若是此刻能够不管不顾,马上逃回房中一个人呆着,那真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一桩事了。
好容易才捱到择姓宴散去,送走了南漳郡主这尊大佛,闻裁月勉力维持着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没有了,几乎是三步一拖,勉力把自己弄进卧房,倒在床上一动不动。
她素来厌恶吵闹,连带着屋内的陈设都极尽简洁,纱帐青白,窗绡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