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裁月将脸在枕间蹭了蹭,舒适地叹了口气。
顾盼与苏叶一同扶着她,替闻裁月将半湿的衣衫换了,摸到闻裁月一双手冰冰凉凉,又张罗着把炭盆燃起,准备好了手炉和干净的布巾,烧水想替她沐浴。
闻裁月听了顾盼大呼小叫便头疼,“那我倒是没那么娇弱的,用不上洗澡,你们别吵,都歇了罢,我求你们。”
花荇正在桌前替她清点今日礼单,闻言哼了一声:“你不借口洗澡,抱香等下便带着酒醉的大公子跑来与你顽耍,更是不得半点清净。”
两人原本一日中有大半时间皆在抬杠,闻裁月张了张嘴,一想倒也是,此次便闭上了嘴,罕见地没有反驳他。
晚膳是在自己房里吃的,花荇包扎手艺堪忧,把闻裁月那根伤了的手指裹得水萝卜一般粗细,若给抱香与兄长见了定然盘问不休,倒不如自己一个来得清净。
她不说话,花荇也可以不说话,两人并不觉尴尬,只是各忙各的,到底安宁了半日。
结果沐浴之时,顾盼进来侍奉,嘴上又结结巴巴地说个不停,不住夸她:“还、还是女公子最有办法!这郡主不请自来,摆明了是为难咱们,欺负女公子才当上官,哪里知晓您的本事?一块生饼子,几句话就把她架在那里,既全了礼数,又挫了她的锐气。”
闻裁月伏在冒着热气的浴桶边,凉飕飕瞧着她,哼道:“你最好是别把这点子事都摆在脸上,端着个得意的表情去送南漳郡主。”
顾盼心虚,“哪儿能呢……”
闻裁月闭上了眼,显然不信。
顾盼撅起嘴,还要狡辩,目光落在闻裁月手上,又叫起来:“老天爷啊,女公子,你你你,这手怎么了!”
闻裁月捂住耳朵,忍无可忍,“都挂在此处半天了,你竟才看见?不要吵。”
***
深夜时分,盘桓在曜都上空的雨云彻底消散。
缠绵数日的苦雨随之停歇。
闻府前院的花厅里仍灯火通明,郭抱香与几个婢女正混在一处玩着“摸瞎鱼”的游戏,一人使布条蒙着眼,其余人手持木鱼,笃笃敲个不停,引人去捉。
“敲啊,敲啊,一起敲我也不怕。”
抱香一面说,一面顶着厚厚的布条凝神细听。
她向来耳力好,饶是十数个人同时敲打也同样能够辨明方位,她走了两步,忽地回身,伸手一抱,苏叶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