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艺上的事情,一日不练,自己知晓,十日不练,行家知晓,若是百日不练,那就是众人皆知。
顾盼扁了扁嘴,又不说话了。
闻裁月目光向上一挑,见顾盼嘴角仍向下撇着,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,便知她话根本没说完:“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?”
“是,是,还有一件。”
顾盼干笑了两声,这才自怀中取出张折好的信纸,摊开抖了抖,双手捧在闻裁月面前,磕磕绊绊道:“方、方才城南沈家员外也差人送来了给三女公子的贺礼,只是这领头的不知怎地,却是个年岁尚轻的小哑巴。”
“……他把这东西夹在了礼单里头,又一直跪着不肯走,死活闹着要见女公子。婢子不大识字,不知是不是沈家那边有事,只得过来求女公子定夺。”
“哑巴?”
闻裁月接过顾盼手中的书信一扫,见上头字迹乍看十分拙劣,细枝末节处却难掩苦练下才有的锋芒。见字能窥心,想来此人执笔时自以为心机深沉,却愈写愈是忘形,到底成了个藏不住的四不像。
顾盼问道:“女公子,他写了什么?”
闻裁月眼角略微跳了跳,一早说的话太多,又觉得头痛欲呕,可早上分明什么都没吃,只得用帕子压了压嘴角。
她起身问道:“这沈家仆从现在在哪?”
顾盼应了一声,“我来时路过前厅,看见他去了正门口。”
言罢,又迟疑道:“女公子,那南漳郡主的事……”
“熟的金镶玉露饼今日是断断不能有的。”
今日阴沉多雨,雾灰的天光垂落,官帽与钗串并排放着,那些珠翠不似往日似的艳丽,但仍是振翅欲飞的灵巧样子,华贵惹眼。
相比之下,官帽上毫无装饰,乌纱越发黯淡起来。
两桩事,便是两次可以记在她头上的功劳。
她都得做好,都要拿到。
闻裁月拿起官帽道:“郡主大人既不请自来,存了要为难闻府的心思,那遂了她的心愿也无妨。有什么上什么,直接给她吃生的罢。”
顾盼吓了一跳,“女公子,这……”
闻裁月道,“替我更衣,动作快些。”
***
半个时辰前。
曜都城南,同样的浓云密雨。
这场雨下了足有一整夜,直至午时才稍有几分退减之意,早将沈府门前几棵老树的树叶都洗得油绿发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