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心中恨不能当着她的面,直接将那具尸首挫骨扬灰。
令她认清,花荇真的已经死了。
最好能够完全磨削掉花荇所有的痕迹。
可那是她心爱的,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取到的东西。
褚观棋模糊想道。
若是今日在棺中躺着的是他呢?
若他成了一具尸首,就可以被她这般放在心头,时刻念着要夺回吗。
究竟怎么才能成为她的“东西”呢?
然而闻裁月怎知褚观棋心中所想,只将他此刻犹豫视作恐惧,低声说,“是我想错了,这般刻意为难,今日我是注定赢不下来的。你不会武功,打不过他们,走远后就主动解下发带认输罢。”
褚观棋俯视着闻裁月洁白的面孔,忽而伸出手来,手指探入她颈后,将官帽下用来挽发的一支银簪取了下来。
闻裁月下意识侧头,正在不解他的意思,却见褚观棋伸手将这支素簪穿透发带,固定在了发间。
“这样就好了。”
他迷蒙地看着她,混着酒气的呼吸轻轻洒落,手掌停在距离闻裁月的面容半寸远的地方,紧紧攥住。
闻裁月几乎感受到他指虎上金属的凉意。
琴音如泣如诉,流入两人之间。
“等我回来的时候,女公子得偿所愿的时候。”
许是今日饮下的烧刀酒太烈,竟令褚观棋同时生出异样的勇气和卑微,他什么都想说,却又什么都不敢说了。
最后,他只是将食指与拇指放在唇边,轻微向上推了推,是笑容的意思,小心问道:“能不能,请女公子,对我,笑一笑?”
闻裁月全当他是醉后心气,立刻撑起嘴角对他笑,“这有何难,我现在就笑了,所以你要依照我说的来办,知道了么?”
这笑容清冷温和,很好看,却同看着花荇时的笑容不一样。
褚观棋勾了勾嘴角,眼底却是冷的,似乎对她的回应并不满意。
闻裁月有些不解。
“……”
然而,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他已经彻底敛去所有表情,方才的留恋也一扫而空,转身迈步出了凉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