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一路平稳行过街道,停在皇宫门口后,几人便得下车行走。
午间太阳毒辣,宫道上不见绿荫,暴晒尤甚,褚观棋便与此次随行的春纤一左一右,分别给两位女公子撑着油纸伞遮阳。
春纤小心地扶着闻裁月的手,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。
闻裁月目不斜视,淡声问道,“春纤,择姓宴那事之后,你去了哪里?”
春纤连忙回应:“小人在街口的医馆寻了份儿帮人抓药的活……女公子给的钱也足够花用上好几年,所以……”
闻裁月这才想起来她识字。
“所以你过得很不错。怪不得你当日说不再需要我照顾。”
闻裁月面无表情地替她补全了未说完的话,“春纤,你离了我,一样能过得很好。”
她和顾盼、苏叶她们都是不一样的。
春纤既然不需要她。
那么,她也不需要春纤。
春纤“嗯”了一声,悄悄看着闻裁月雪白柔美的侧脸,心间却满是不舍萦绕,又哀切地说道:“可是,全都城再也遇不上女公子这样心善的人了……常言道,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所以,小人还是喜欢跟在女公子身边。”
闻裁月因这句话而驻足。
褚观棋虽在旁替抱香撑着伞,眼中却时刻留意她的动作,见状立刻竖起耳朵,想要细听两人的谈话。
只见闻裁月恍惚露出一个笑,反问:“你想跟着我,就是为了同我学?”
春纤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,顿时六神无主:“小人怎配与女公子学,只是,只是。”
“春纤,那日你为报闻府相救之恩,冒死替我在仪鸾司前说谎。这份勇气,便已是我此生都不会有的。”
若是所有的慈悲都另有欲求和算计。
又怎么值得她来学。
哪怕对面是花荇,她心底仍是精明凉薄的。
闻裁月感念她当日的举动,诚恳说道,“春纤,我身上没甚么值得你靠近的,今日之后,你还是离开我更好。”
春纤虽有预料,却还是忍不住垂头失落:“……是。”
两人言罢,便继续撑伞在宫道上前行,再不多说了。
伞下的抱香忽而说道,“究竟是什么花,香得好臭,我去瞧瞧。”
她蹦蹦跳跳地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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