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家中诸事繁杂,而宣化司中亦有许多等着闻裁月处理的公文庶务。
她整个下午都泡在宣化司里头。
若不是南漳郡主差人来请她往府上用膳,还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。
午后曾有短暂雨云匆匆掠过。
傍晚时刻,天色放晴,红霞逐渐隐于天际,打翻一碗葡萄紫。
闻裁月孤身一人来到郡主府,对门口的侍从说明来意,便被引入正门,一路往用膳的前厅里走。
满园浓香。
南漳郡主最喜欢的花卉便是四季盛放的月月红。
此花以浓香著名,她虽在门口就已经嗅到,但一旦进了院子更觉馥郁浓厚,扑面而来,几乎难以呼吸。
花荇会被藏在哪里。
这花香,难不成是为了掩盖什么气味么。
闻裁月蹙眉,不愿深想那场景,紧跟着引路侍从经过游廊。
对面走来的几个小厮忙着往厅中传菜,原本步履匆匆,但见有贵客到来,又恭敬地退至两侧见礼。
人人口中齐道:“见过典律使。”
闻裁月满心记挂着花荇的事,目不斜视,没有反应,但路过一人时,却并未听到那人开口说话。
行礼这事,浑水摸鱼也是平常。
她没有多想,只是平静地多看了一眼,那人却迅速将身形隐于人堆之中,连个完整的背影都不肯留。
引路侍从便在此时驻足,躬身抬手,示意道:“郡主此刻便在厅中恭候,典律使请进。”
闻裁月收敛心思,迈上汪着雨水的玉阶。
碧纱窗下,满院香风,水晶帘动。
前厅中满桌案的酒菜早已备好,其中果真只坐了南漳郡主一人,连那个最得宠的执卫也只是在远处侍立,没有靠近。
闻裁月依着规矩对她行礼,“见过南漳郡主。”
见她来了,南漳郡主点头笑道,“等了闻大人许久,却始终不见上门,只好差人去请了。”
她此刻素面朝天,不作妆饰,只穿了件寻常的银红纱罗袄裙,显得较择姓宴那日清秀,甚至多了一分哀苦之气。
闻裁月刻意装作听不懂她的话,只是默然直起身来。
南漳郡主抬手亲自替她斟了一杯茶水,柔声说道:“坐。”
院中粘稠的花香不时被风送入厅中。
闻裁月依言落座,不适地揉了揉鼻子,忍下要打喷嚏的冲动。
“不知郡主今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