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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>闻裁月暗暗宽慰自己,抬手将草垫递还给花荇,含糊道:“大夫给我的,我忘了。你放那罢,东西我都替你装好了,我们再去瞧瞧有没有什么缺的。”
花荇应了一声,随手将那草垫子接了过去。
闻裁月的眼睛跟着他。
却不是在看人,而是又落在被割断的软缎和灯芯草上。
那个十指翻飞,沉默不言的少年似乎仍坐在门口,隔着朦胧的水汽和雨声,抬起头来与她对视。
见闻裁月望着自己,他放下手里精心编制的物件,用手询问:“女公子,怎么了?”
这幻象太真切,令闻裁月的眸光流转一瞬,定睛再度望去。
门口空荡荡的,没有雨,也并没坐着什么人。
***
仲孙慎之虽官居三品,却到底只是皇帝御前近侍,而百罪司与仟刑司皆属刑部,原本不归他管,更不是仪鸾司提点能说得上话的地方。
可惜,他还是仲孙藐的义子。
父子之间虽早早地就疏淡如水,可他到底还姓仲孙。
光这两个字摆出来,便没有人敢不卖他这个面子。
仟刑司在地底,入口的石板掀开来,石阶蜿蜒向下,潮湿阴冷,霉味浓厚不散,熏得人头晕。
仟刑司掌刑使与几名狱卒早已等候多时,见仲孙慎之自石阶缓步走下,不等他开口,立即殷切迎上前去,“仲孙提点,人正在水牢里押着,下官为您带路。”
仲孙慎之面色铁青,“嗯”了一声,靴底踏过重重血泥,磨蹭出黏腻的水声,紧随掌刑使向牢狱的更深处走去。
他走了一路,身畔路过囚犯众多,狱中却是落针可闻,只能听见几人走路的声音。
此地果真名不虚传,折磨罪囚的手段层出不穷,惨无人道。
但凡神智还清醒的都被打怕了,哪敢随意吭声。
水牢在道路尽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