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吩咐完,便直接自他身上越过,兔子似的跳到地上,风风火火地跑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指点道:“将你自阿荇哥哥处「继承」来的衣衫都留下,我给你找新的,不许和他穿得一样了!”
抱香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闻裁月的目光便又落在褚观棋脸上。
她的掌心仍停留在他毛茸茸的发顶,他也乖顺地没有乱动。
过去被她搭救过的许多男子,甚至包括花荇,其实都不大喜欢她的这个动作。
他们都觉得,这等呵护与爱惜的动作,天生属于男子。
新婚律之中是讲过伴侣之间不分内外高低,但有些想法根深蒂固,不是一朝一夕凭借着律法,能够强制扭转过来的。
也许还需要许多时候。
闻裁月去里间打开藤柜,目光扫过,取了件花荇从未穿过的新夏衣,在晨光中轻轻一抖,那抹雨过天青的碧色便铺陈开来,一如新洗云河,波光轻轻顺着那褶皱流淌下去,极衬褚观棋本就偏白的肤色。
“幸而你二人身量相似,该是不用试的。”
闻裁月将衣衫又抖了抖,这才递到褚观棋眼前,刻意与他逗趣,笑道:“你介意呀?新做的,他都还没来得及看。”
“别听抱香胡说什么继承的傻话,这衣裳我给了你,就是实实在在属于你一个人的。”
褚观棋眸光微颤,伸手接过了这件衣裳,又比了个多谢的手势。
继承。
自打入了闻府,这确实不是他自花荇处得来的第一样东西了——他的房间,他的床榻,他的衣着,甚至他的身份,都是自花荇那里蹭了好处,顺便沾光得来的,已算优待和恩宠。
只是。
不知何年何月,他才能真正将花荇所有的东西都「继承」过来呢?
这不算个有好意味的词汇,但褚观棋并不介意。
***
距离端午尚有二十日之久,便有一道有关清凉宴筹备的消息递往了闻府——王上有旨,今岁清凉宴上的各式菜系,不拘典膳司与典药司,反而要广纳曜都城中不同店铺酒楼的民间特色,再邀诸上士族贵人共尝。
往年宫中虽总有举办端午清凉宴的惯例,里里外外,热闹非凡,却没有一次如今年这般提早降下旨意。
大抵是因为要自宫外传膳,要经过更为冗杂的检查与准备。
前来递旨的乃是仪鸾司内侍,双手将明黄卷轴奉上,意有所指:“闻大人想求的恩典这不就来了么。”
闻裁月谢恩接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