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睁着眼睛,笑得有些流里流气:“你是哪屋的婢子?从前怎没有见过你?”
温书猗款款行了个万福礼:“婢子在老夫人屋内伺候。”
他猛地上前两步,将脸凑得离她极近,透过轻薄的面纱窥视她的容颜,口中喃喃:
“木匣水袖香风渡,玉面含羞胜雪酥。小娘子虽面纱覆面,不减半分风月,反而平添风姿绰约。妙哉,妙哉啊!”
温书猗后退半步,手中紧紧握着药箱,脑海中飞速搜寻着药箱中是否带了何种药,能治一治这个突然出现的登徒子。
面前之人对她的盘算毫无察觉,嘴中还在反复念叨着什么,一股酒气扑面而来,混杂着食物残渣的臭味,那味道简直比得上几日未洗的泔水桶。
“今日和风徐徐,得见卿一面,从此笔墨山河,皆有归处。小娘子可许了人家?”
温书猗摇了摇头,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地咬住他迷离的眉眼,看得久了,不由有些恍惚。
这眉眼隐约间竟与谢灵均有几分相似。
莫非他就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,相府的二少爷谢允均?
她目光往下滑落,瞥了眼对方的玉腰牌,果然看到了“允”字,缓了缓气息,说道:“多谢爷赞许,爷怕是喝醉了,婢子去请人将您扶走醒醒酒。”
“我清醒得很,你没看我还会吟诗作对吗?”他似乎是故意拉长了声音,朗声道,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
温书猗不愿多做回应,低眉说道:“老夫人还有事唤我,婢子先行告退。”
谢允均一个长臂拦住她:“别走啊,小娘子如此身资,埋没后宅中当个婢子岂不可惜?不若随了小爷,做个贵妾,岂不松快许多?”
“爷,婢子面容有损,实在担不起爷的深情厚谊。”
言罢,温书猗将头偏向左侧,撩起面纱,露出右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。那疤痕是她故意往丑里画的,如玉般的脸上仿佛趴着一只蟾蜍似的,寻常人见了都要皱眉的。
没料到,他竟无视温书猗这主动露丑的举动,直接握上她掀面纱的手腕,面露痴色。
“小娘子身段卓绝,脸上小小瑕疵,何须挂怀?小爷我可不是凡夫俗子,看小娘子皮相有损便弃如敝履。”
温书猗不着痕迹地甩开他的手腕,连连后退几步,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