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铮端着酒杯,目光落在白玉雕花的杯子上,然后一饮而尽。看着这繁华热闹的景象,她的思绪却借着这点白水似的酒劲,又飘到了从前。
刚来的那年,她还蹲在炭盆前,穿一身破麻衣服,吃着那没滋没味的熏肉和野菜。十年后,她竟已经是高官厚禄,坐在这天下英才汇聚的集英殿里,吃着烤肉,喝着美酒,享受那丝竹靡靡之音。
好惬意啊,难怪前朝会灭,这般滋润的生活,就是再高的斗志也会被一日日消磨的吧?
岑铮站起身,拎着酒杯酒壶就往皇帝那里去了。
真是的,差点忘记算找他账了,不扒他一层皮她都不姓岑。
姜珩一身朱砂红的暗纹澜袍,眉目舒朗,正意气风发地举着酒杯与自家弟弟对饮呢,冷不丁一个抬头,看到了直直往这边过来的岑铮。
!大事不好。
他“嘭——”的一下放下酒杯,站起身,假意理了理袍子,缓步绕到阶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身白袍银冠,不施粉黛却显得十分英姿勃发的新晋平远侯。
明明是阶级意味分明的站位,但是岑铮的目光却丝毫不惧的迎上去,毫无尊卑,不过也正常,作为一个有勇无谋的常胜将军,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很正常吧?
岑铮不动,但是在场所有人的余光都已经悄悄的落在了她的身上,此刻她就是全场瞩目的焦点,是无礼犯上,还是天家和睦,全看那一袭红衣,清风远韵,如鸾鹄之高翔,玉雪之不污的美姿仪陛下身上了。
姜珩的目光落在岑铮身上,十年过去了,她还是这般的犟,第一次见她时,姜珩就觉得她的眼神很像小时候父亲为他捉的小狼,那样的戒备又倔强,或者说叫坚韧。
不过,这也才是岑铮。
姜珩单手撩起澜袍,高挑俊逸的身姿,一步一步地从九重御阶上下来,一直走到岑铮的面前,举杯,玩笑道:
“爱卿,可是来寻我对饮的?”
岑铮同样举杯,却未饮:
“不知面前,是陛下还是阿兄?”
姜珩还未接话,另一旁的姜璟已经下意识地凑上前来,侧步虚挡在岑铮前面,还未讲话,就被两道一模一样的目光甩了两刀。
姜珩开口,道:
“自然是兄妹先于君臣,无咎,且随为兄往偏殿一叙。”
说完转身,正要往偏殿去,却忽然回头,在万众瞩目中,笑对着姜璟招招手,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