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冷光:“赵横那面血旗,昨晚已经送到幽州城外了。用床弩射进去的,就钉在幽州府衙大门上。现在幽州城里那些争权的、观望的、想趁乱捞好处的,看见那面旗,就该想想——下一个被萧景琰扔出去当诱饵的,会不会是自己。”</p>
陆丰杰深吸一口气。</p>
这一手,毒。</p>
不但要杀人,还要诛心。</p>
正说着,瓮城方向传来轻微的咳嗽声。</p>
苏文清拄着木棍慢慢走上城头。她换了身素色布裙,是王老伯从百姓家找来的,稍显宽大,但洗得干净。左肩的伤让她走路时身子微微歪着,可脊背挺得笔直。</p>
“苏姑娘。”陆丰杰识趣地拱手,“末将先去忙军务。”</p>
他转身离开,把城头这一小片空间留给两人。</p>
晨风吹过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</p>
李破解下自己的狼皮大氅,披在苏文清肩上。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,裹住她单薄的身子。</p>
“伤没好,不该上来。”他说。</p>
“躺着也是疼,不如上来看看。”苏文清紧了紧大氅,望向城外茫茫荒野,“表弟,你说……我爹当年把姑姑带回家时,知道会有今天吗?”</p>
李破沉默。</p>
他知道苏文清说的“今天”是什么——苏家十不存一,祖宅烧成白地,三百年基业毁于一旦。而她,苏家大小姐,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漳州城,肩上还带着追杀留下的箭伤。</p>
“我爹常说,人这辈子,有些债躲不掉。”苏文清轻声道,“苏家欠你爹一条命,欠苍狼卫一个公道。这债……现在该还了。”</p>
她转过头,看着李破:“信木送到,我的任务完成了。接下来……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</p>
李破看着她苍白的脸,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,此刻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怨恨,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</p>
“留在漳州。”他说,“养伤。等伤好了……帮我管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