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尧被她灌得呛了一下,偏头咳了两声,血沫溅在泥水里迅速被雨冲淡。他抬起那只还能动弹的手,轻轻搭在她手腕上,指尖冰凉,力道却出奇地稳:“够了……再灌我就真撑死了。”
苏茶茶垂着眼没看他,把空瓶塞回包里,又伸手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。跳得又快又虚,像只垂死挣扎的鸟扑棱翅膀,但好歹还在跳,没停。
她松了口气,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她咬着后槽牙,声音压得很低,尾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,“下次再有这种事,你能不能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?”
迟尧靠在她肩膀上,半阖着眼,嘴角那点弧度虚弱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:“你不是说了嘛,下次我努力救你一次,就扯平了。”
“我那是随口说的。”
“我是当真的。”
苏茶茶沉默了一瞬,没再接话。旁边的潘如舟已经蹲下来,把迟尧另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,招呼小候过来帮忙:“咱们得快点了,这边血腥味太重,再引来什么就真的扛不住了。”
四个人在细雨中沿着山坡慢慢往下挪。迟尧被潘如舟背着,脑袋歪在对方肩头,时不时闷咳几声,嘴角渗出的血丝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,但他一声不吭,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。
苏茶茶跟在他旁边,一只手始终虚虚地搭在他背上,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石壁凸出的位置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遮蔽点了,头顶的岩石向外延伸出将近一米宽,勉强挡住了大半雨水,脚下的地面虽然湿滑但还算平整。
苏茶茶把背包里备用的防水布抖开铺在地上,几个人才松了口气似的坐下来。
迟尧被放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软得像散了架,靠在石壁上闭着眼,胸口起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苏茶茶在他旁边坐下,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,又从空间里摸出两条干毛巾,一条垫在他脑后,一条盖在他腿上。
做这些的时候她动作又轻又快,像照顾过什么人似的熟练。
潘如舟和小候缩在另一边,两个人挤在一起发抖,小候嘴唇冻得发紫,抱着膝盖小声念叨:“还有多久……这破游戏什么时候能结束……”
“十一点四十了。”苏茶茶低头看了一眼时间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