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的床榻前,炭盆里的银丝炭燃得有气无力,明明灭灭的火光映着帐顶暗绣的缠枝莲,把那些精致的纹路照得如同一张张哭丧的脸。沈清沅跪在榻边,掌心被母亲枯瘦的手指攥得生疼,那点力气却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娘……您再撑撑,太医说熬过这几日就好了……”清沅的声音哽在喉咙里,带着自己都不信的侥幸。她看着柳氏颧骨上不正常的潮红,看着那层灰败从脖颈慢慢爬上脸颊,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,疼得发不出声。
柳氏艰难地眨了眨眼,浑浊的眼珠转向女儿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气若游丝:“沅儿……娘……娘知道……”她的呼吸越来越浅,每一次吸气都像扯动破旧的风箱,发出嘶哑的声响,“护不了你了……往后……自己要……”
要什么?要好好活着?要提防小人?要守住嫡女的体面?
话没说完,那只攥着清沅的手猛地一松,垂落在锦被上,指节还保持着弯曲的形状,像是要抓住什么,最终却只捞到一片虚空。帐内的烛火突然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,随即暗下去大半,把柳氏脸上最后的血色也吞了进去。
“娘——!”
清沅的哭喊像被掐断的琴弦,尖锐地刺破了正院的死寂。守在门外的老仆妇们涌进来,看到榻上的情景,当即跪倒一片,哭声混着深秋的寒风,在侯府里弥漫开来。
沈毅是傍晚时分从衙门赶回的。他一身藏青官服还带着霜气,踏入正院时,看见下人们跪了一地,清沅趴在床沿,脊背哭得剧烈起伏,像只被暴雨打湿的幼鸟。
他喉头滚动了两下,终是没说什么,只挥手让管家去准备后事,转身时,袖口扫过门框上悬挂的平安符,那枚红绸瞬间飘落,沾了满地黄叶。
灵堂设在正院的前厅,白布从梁上垂下来,被穿堂风掀起边角,露出后面“奠”字的黑底白纹,肃穆得令人窒息。柳氏的棺木停在中央,乌木的光泽在烛火下泛着冷意,棺前的长明灯跳动着,把守灵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清沅穿着粗麻孝服,跪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她不敢抬头看那口棺木,总觉得母亲只是睡着了,只要她再喊一声“娘”,棺木里的人就会像往常一样,温温柔柔地应她。可灵堂里只有烛火燃烧的“滋滋”声,和偶尔传来的抽泣声,提醒着她那个最残忍的事实。
第三日傍晚,宾客渐渐散去,灵堂里只剩下侯府自家人。清沅扶着酸痛的腰起身,想去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