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绣一幅屏风,尺寸不小,已经绣了大半。图案是牡丹,花瓣层层叠叠的,颜色从深红到浅粉过渡得很自然。苏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没出声。
沈绣知道他来了,头也没抬。
“你自己坐。”
苏琛在外间找了把椅子坐下,随手拿起柜台上的一本绣品图册翻了翻。图册里的东西大多是实用品——手帕、扇套、香囊、衣裳。每一个都标了价格和工期,字是手写的,应该是沈绣自己的笔迹。
过了一会儿,沈绣从里间出来,手上沾着几根丝线。
“你今天没事做?”她问。
“请了假。”
“请了几天?”
“看情况。”
沈绣没再问了。她去倒了杯水,端给苏琛,然后坐在他对面,开始整理丝线。一捆一捆的丝线按照颜色分好,绕在小纸板上,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。
苏琛看着她做这些事。
“你每天都是这样?”
“差不多。有订单就做订单,没订单就整理东西。有时候出去跑跑客户。”
“一个人忙得过来?”
“有个兼职的小妹,叫小周。下午才来。”
苏琛点点头。
沈绣整理了一会儿丝线,忽然停下来。
“你昨天说的那条手帕,你拍照片了吗?”
苏琛拿出手机,翻到相册,递给她。
沈绣接过去看了一眼。
照片里的手帕叠得不太整齐,边角有些毛了。但那个“苏”字还很清楚,针脚密实,小花围着它,虽然看得出是年纪不大的手笔,但一针一线都很认真。
沈绣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那时候绣得不好。”她把手机还回去。
“我觉得很好。”
“你那是客气。”
“我不太会客气。”
沈绣看了他一眼。苏琛的表情很认真,确实不像在客气。
“那个字,”沈绣说,“我绣了一整个晚上。”
苏琛看着她。
“那天回家以后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你靠在墙边的样子。后来我就爬起来,找了块手帕,绣了这个字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绣。可能就是想记住有这么一件事。”
“你记住了。”
“嗯。但我没想过你会留着。”
苏琛把手机关了,放回口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