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,还是那张脸。
那双眼睛,还是那双眼睛。
可那一头,原本梳得一丝不苟、油光锃亮的黑发。
竟然,白了大半!
那一缕缕花白的头发,在那一轮惨白的朝阳下,泛着一抹刺眼的、苍凉的银光!
——一夜白头!
秦海那双眼睛,望着那一头花白的头发,那心口,像是被一只大手,狠狠地,攥住了。
——他跟着赵有才,二十年。
——他见过这个男人,呼风唤雨。
——他见过这个男人,杀伐果断。
——他见过这个男人,把整个东海的权贵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——可他,从未见过。
——这个男人,如此苍老。
——如此,狼狈。
"赵董……"
秦海那声音,带着浓浓的哽咽:
"您……您的头发……"
赵有才,缓缓地,抬起那只枯瘦的手。
摸了摸自己的头发。
那只手,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,他那张苍老的脸上,慢慢地,挂起了一抹,比哭还难看的笑意。
"老了。"
"呵。"
"老了啊……"
那语气里,是说不尽的,苍凉和不甘。
——伍子胥过昭关,一夜白头。
——他赵有才,纵横东海四十年,今日,竟也尝到了这般滋味。
赵有才那双浑浊的老眼,望着窗外那一轮朝阳,那语气,沙哑而低沉:
"我活了六十多岁。"
"自认,看人看事,从未走过眼。"
"可这一次……"
他顿了顿,那只手,慢慢地,攥成了拳头:
"我栽了。"
"栽在一个,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手里。"
秦海那双眼睛望着他,一句话,都说不出来。
赵有才那双眼睛里,闪过一抹厉色:
"陈锋……"
"好一个,陈锋……"
"我赵有才,这辈子,斗过的人,无数。"
"可像他这样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