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颗,两颗……
每解开一颗,郝美的心,就往下沉一寸。
不行。
不能就这么等死。
陈锋要是来不了——
她就只能靠自己。
她要撑住。
她要把时间,一分一秒地往后拖。
哪怕只多拖一分钟,也许——也许就有奇迹。
郝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停止哭泣。
她睁开红肿的眼睛,直直地看着赵泰。
嘴角,缓缓扯出一个笑。
那笑容,憔悴、苍白,却带着一丝奇异的、近乎怜悯的味道。
赵泰解扣子的手,停住了。
"你笑什么?"他眯起眼。
郝美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慢慢摇了摇头。
"赵泰……"
她的声音,出奇地平静,"你知道吗?"
"全世界有一种人,最可悲。"
赵泰皱起眉。
郝美不急不缓,一字一句地说:
"人前风光,人后是条无家可归的野狗!"
"自己亲爹,都把他当垃圾一样扔了。"
"这种人……"
她顿了顿,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赵泰:
"你说,他还剩什么?"
房间里,瞬间死一般地安静。
赵泰脸上那抹病态的笑,僵住了。
郝美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赵泰的反应。
她在赌。
赌赵泰会暴怒,会失控,会冲过来掐她的脖子、扇她的耳光。
只要他动手——
只要他打她、骂她、折磨她——
她就赢了。
因为只要他在打她,他就没法干别的。
只要他在发泄情绪,时间就在一秒一秒地过去。
每过一秒,希望就多了一分。
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打死的准备。
死,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——被玷污。
——
可郝美没料到。
赵泰的反应,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赵泰僵硬的脸上,肌肉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。
嘴角,慢慢,慢慢地,又重新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