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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散,已近十一点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一盏台灯。
陈锋一个人靠在椅子上,盯着白板上那个粗黑的圆圈,烟一根接一根。
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。
会上说得云淡风轻,可心里那根弦,自始至终没松过。
赵有才那种老狐狸,玩的是阳谋,明刀明枪地耗,他不怕。
怕的是赵泰——那条被亲爹逼到墙角的疯狗。
还有张东林——笑面佛底下,藏着一肚子下三滥。
这两个货搅在一块儿,能干出什么腌臜事,谁都说不准。
软肋——
陈锋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。
林芳和刘雨在省城,远;
蒋红人脉深,自保有余;
雷雪有雷虎贴身护着,太平公馆铁桶一般。
唯独——白薇。
兰亭别院,孤身一人。
寡妇门前是非多,赵泰那种货色,最擅长的就是冲女人下黑手。
陈锋越想越坐不住,"啪"地摁灭烟头,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"刀子!走车!"
刀子从沙发上弹起来,扫了眼墙上的钟:"这点了,去哪儿?"
"西城。兰亭别苑。"
刀子愣了半秒,没多问一个字,抓起钥匙就追了出去。
——
夜色如墨。
九十年代的东海,出了城就没几盏路灯。
两边大片大片的荒地黑黢黢地铺开,偶尔几栋别墅区的灯火,像散落在黑布上的几粒火星。
奔驰在空旷的盘山公路上低吼着,发动机的声音被山谷一层层放大。
陈锋靠在后座,闭着眼睛,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不对劲。
哪儿不对劲,他说不上来——
只是那种打了无数场架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磨出来的直觉,正一寸一寸地往上爬。
像有一根冰凉的针,抵在他后颈上。
车驶进青龙岭。
这是一段下坡急弯——典型的"S"形死亡弯道。
左边是斧劈刀削般的石壁,右边一道半人高的水泥护栏。
护栏外,是近三四十米深、坡度近七十度的陡坡。
坡底,是一片黑黢黢、看不见底的密林。
九十年代修的山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