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笑意还挂着，可语气多多少少透着拒绝的味道：“多谢督军厚爱，不过我只要三百大洋就好，三百大洋实打实的，不多不少。”</p>
陆嘉和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给你多的你还不愿意要？”</p>
张三抬眼看着陆嘉和，勾了勾唇角，“现在这世道每天都在变，今天这是张值千两的银票，明天说不定就会变成一张废纸。”</p>
他说完低下目光，声音放轻了一些，“小的只是怕将来拿着银票买不到东西，倒不如把现钱握在手里踏实。”</p>
陆嘉和闻言冷冷道：“这是督军给你的钱，你竟敢对督军这么说话，你不要命了？！”</p>
张三垂下眼眸，语气变得恭敬了几分，腰也微微弯了弯，但眼睛里面的温度很冷：“小的口无遮拦，万望几位大人别跟我计较。”</p>
他的语气很谄媚，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就是他的眼神。</p>
林督军沉默着看了他几息，那目光仿佛是在掂量什么。</p>
他侧过头吩咐随从：“去取三百大洋来，现钱，让他数清楚再走。”</p>
随从应了一声转身去了。</p>
张三这才重新直起腰，脸上的笑意也恢复了。</p>
“多谢几位大人！”</p>
林督军看了他一眼，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：“三百大洋分量不轻，回家的路上注意些。”</p>
他这句话听着只是一句普通的叮嘱，可落在张三耳朵里透着别的意味。</p>
他弯了弯腰没有接话。</p>
随从捧着一袋沉甸甸的大洋回来放在展台上。</p>
袋口敞着，银白色的硬币在灯光下叠出厚实的光泽。</p>
张三低头看了一眼那袋大洋，伸手轻轻拨了一下袋口，听见硬币相碰时发出的脆响，他满意地笑起来，立刻把袋口扎紧收进怀里，朝三人微微躬了一下身。</p>
“再次谢过几位大人。”</p>
他绕过展台走向帷幕后面，脚步声越来越远，很快就被乐声盖住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