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昭终于抬头对上那双有淡金波澜泛起的,悲悯万物的眸,怔怔道:“不该……赖在无名山。”
他终究还是要赶她走吗……
池昭莫名松了口气,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解脱。
池清雁倾身逼近,她有些不知所措,连连后退,后背靠在高大的松树上,有些硌,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,抬手靠在她头顶斜上方,指尖的红线牵着,她的手也往微微往上……
“你不该胡思乱想,不该伤害自己,更不该……不辞而别。”
池清雁的心跟着声音发颤:“我知你怨我恨我,总想问我待你为何与常人不同。”
“教你药理却不让你学医,允许旁人靠近唯独隔开你……池昭,我从未厌弃过你。但我不希望你将自己束在一方无名山中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做……有你在无名山的日子,我每天都很期待,想照顾你,把你带在身边,但又不想让你永远困在这里。天地广阔,池昭,我知你并非池中之物。”
“……但也是你,让我愿意弃了这座莲台。不久之后此地将要往大雍境内迁徙,你想同我去乾门吗?”
不再是什么“活观音”,此后只有他“池清雁”。
池昭万念俱灰。
——随后万念俱辉。
*
得知那位老人已经去了之后,池昭在那堆土前坐到晚上,就当送她最后一程。
池清雁已经理好了行囊,无声无息站在她身边。
然而清竹与淡淡的药味出卖了他,池昭不用偏头就知道他在,于是依旧看着那堆土,问道:“山主,世上的人怎么就救不完呢。”
池清雁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,道:“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
二人一出此山,只见眼前光华皎洁,方圆数十里亮如白昼。
有一皮毛覆盖银白霜纹,形似黑豹,吞食月华金石之气的异兽极其斯文地来到他们身边,虔诚垂首,喉中滚着一串听不懂的兽语,像在送别。
《岱舆山》记载:“有兽名嗽月,饮金泉之液,食银石之髓。夜喷白气,其光如月,可照数十亩。”
乃祥瑞仙兽,象征清辉、洁净安宁。
嗽月只是一道残影,乃那位土地神留下,特地来此送他们最后一程,为二人照亮方圆十里的道路。
池清雁知晓背后真相,告诉池昭也无妨。池昭在山下跟着帮忙的时候没少听过志怪妖灵各种闲谈,很是好奇,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亲眼见到一只。
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