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七,我要走了。”
冯七站在门口,没有问他去哪里。他知道问了也没有用。顾文昭这样的人,不会把自己的去向告诉任何人。不是因为不信任,而是因为习惯了。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把所有的路都藏在心里。
“顾先生保重。”冯七说。
顾文昭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冯七,”他说,“殿下如果还活着,一定会回南京。你在这里等着,别走。”
冯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,直到周公公从院子里经过,看了他一眼,说:“人走了,别看了。看了也不会回来。”冯七这才转过身,关上门,回到屋里。
他在床沿上坐下来,把那沓笔记从床板下面的缝隙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京城的陷落,赵珩的失踪,顾文昭的离去——这些事他都已经写下来了,写在最新的那张纸上,用墨写得很工整。他写的时候手没有抖,心也没有慌。他发现当事情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人反而会变得异常平静。不是不怕了,是怕也没有用了。
他把笔记重新包好,塞回床板下面,然后站起来,推开门,走进了院子里。四月的南京,春天已经快过完了,桂花树上长满了新叶,嫩绿嫩绿的,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院子角落里的那丛月季开了,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一朵一朵地挤在一起,像是在比赛谁开得更热闹。
冯七站在月季前面,看着那些花。他忽然想起御书房窗外那棵老槐树。春天的时候,槐树也会开花,白花花的一片,香气浓得发腻。赵珩不喜欢槐花的味道,每年春天都要让人把窗户关紧。冯七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太香了,闻多了头晕。”
冯七当时觉得好笑。现在想起来,却觉得那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快乐的时光。不是因为那时候的日子好过,而是因为那时候,他还在赵珩身边。
泰安二年四月二十五,京城陷落后的第七天,又来了一个人。这一次来的人让冯七意外到了极点。他站在安王府门口,看着那个人从马车上下来,差点没认出来。
是小顺子。
小顺子长高了很多。冯七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