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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崇文十八年的春天来得迟,迟得让人心慌。
    二月都过了大半,御书房外那棵老槐树还是光秃秃的,枝丫像老人的手指,僵硬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按理说惊蛰已过,该是万物复苏的时候,可这座皇宫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,迟迟醒不过来。
    冯七站在廊下,等着茶水房烧水,袖着手,缩着脖子。
    他如今在御书房已经待了小半年,日子比在浣衣局的时候好了太多——吃食好了,住处好了,连身上的衣裳都换了一身半新的棉袍。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周公公那句话:这宫里,活得最久的,是心里最凉的。
    他的心里,还不够凉。
    天气冷,御书房里更冷。不是温度的低,是气氛的低。
    自从过了年,赵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。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冯七闲聊,也不再花半个时辰教他写字。他每天来了就坐在书案后面,看奏章,批折子,写东西,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,目光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    冯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但他知道,一定发生了什么。
    苏公公这几天也不怎么在御书房露面了。从前他几乎每天都来,在赵珩身边站一会儿,说几句话,然后默默离开。可这半个月里,冯七只见了他两次。每次都是匆匆来,匆匆走,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沉,沉得像是揣着一块石头。
    冯七不敢问。
    在这座皇宫里,“不敢问”三个字,是保命的不二法门。
    但有些事,不问也能知道。
    二月底的一天,冯七在整理奏章的时候,无意间看到了一份兵部抄送来的文书。文书很短,只有寥寥数行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,砸在他心口上——
    “北境大雪,冻毙战马三千匹。边军粮草不继,已有五营兵士断粮三日。大将军赵崇安奏请朝廷急拨粮饷,否则军心难安。”
    三千匹战马。五营断粮。军心难安。
    冯七把文书放回去,手微微发抖。
    他知道“军心难安”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。在奏章里,这是最客气的说法,也是最可怕的威胁。意思是——你再不给粮饷,我就不保证这些兵还会听我的话了。
    而赵崇安的话,从来都不是说着玩的。
    那天下午,赵珩看完这份文书,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冯七站在角落里,大气不敢出。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,像是有人在敲门。
    “冯七。”赵珩终于开口了。
    “奴才在。”
    “你说,三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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