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半天功夫,赵珩像老了十岁。他的眼睛通红,眼圈发黑,嘴唇干裂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。
“殿下。”冯七迎上去。
赵珩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要说话,径直走进了御书房。
冯七跟进去,关上门。
赵珩在书案后面坐下,没有点灯,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公公没事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他不在敬事房当值的时候,小德子才去吊死的。时间对不上,他脱了嫌疑。”
冯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松了一点。
“但是——”赵珩的声音更低了下去,“小德子供出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黑暗中,赵珩转过头来,看着他。
冯七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,沉甸甸的,像一块铁压在他身上。
“九王爷。”
冯七的心猛地一缩。
九王爷。赵崇安的亲弟弟,启朝开国皇帝的弟弟。
不对——冯七在脑子里飞速地换算了一下——九王爷现在还不叫九王爷。他现在的封号是“康王”,赵崇安的第九个弟弟,年方二十五,在宗室里不算最显眼的,但手里握着一支不大不小的护卫军。
康王。赵崇安的弟弟。
如果密信是写给赵崇安的,那康王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?是中间人?是同谋?还是——
“父皇已经下令,将康王府围了。”赵珩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康王本人被软禁在府中,不得出入。府中上下三百余口,一律不许离府,听候发落。”
三百余口。
冯七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数字。三百多条人命,从今天起,就悬在一根细细的线上。线什么时候断,谁也不知道。
“殿下,”冯七压低了声音,“奴才斗胆问一句——皇上信不信康王是主谋?”
赵珩沉默了片刻。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重要的是,这件事会怎么收场。”
冯七明白了。
崇文帝不需要真相。他需要的是一个交代。一个能平息朝野议论、稳定人心的交代。康王是不是主谋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把康王推出来,就能把这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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