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大雪,孙仙水丢了,夜里我正陪着文旦放炮玩呢,玉海明就带着人来了我家,叫了爸妈去帮忙,找人,茫茫一片雪,都到爸爸膝盖高了,一个孩子能活得下去吗?谁都觉得他会死。爸妈本来就病了,身体虚弱,明明平常都不让我和他玩儿,又是突如其来的善心,非要跟着玉海明出去漫山遍野的寻人,然后呢?孙仙水当然是活了,他的白狗没了,也没见着他一滴眼泪。我爸妈没了,我和文旦倒是流尽了此生的眼泪。他们回来就染了病,总也看不好了,缠缠绵绵一两年也就去了。
孙仙水什么也没有,可是命硬,天把什么东西都送给他了。凭什么?
没有父母,玉海明和村里那些人心里也惦记着他,怕他饿死冻死。没有朋友,楼月仙女一样的人物,凭空出现守着他,更别说混不吝的玉依依老一副唯他是从的模样,怎么就这么顺呢?诶,我不懂,我真的不懂。我不服。我想陪着弟弟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?
凭什么这么难?蓁蓁说我命轻,难听点儿就是命贱,担不起好命,可是盈亏天定,孙仙水得到的东西,我全都失去了,当然我知道他没偷我的东西,但是我没办法喜欢他。
我总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没听老妈的话,老是主动给阿水分东西,天看到了,以为我什么都愿意和他分。毕竟我们和天王住的这么近,每年的祭祀,爸妈还老给我拔天王胡子,说天王喜欢我。保不准他真以为我和孙仙水有多亲呢?阿水要是愿意分他的魂给我续命,我是能坦荡的吃进去的。可是蓁蓁说,天不让。天知道,我连最擅长的装笑,都破功了。
“文旦,这些都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儿。就等吧,端午。看看好命的人端午能玩出什么花来。”文远细看家里的确不剩什么体面的东西了,歪斜的木架子都快裂了,红木漆早前不知道多少年就掉光了,又霉又湿,是得换了,等我好了,我把这里全换了。
……
蓁蓁漫无目的的在河边飘荡,赤着脚,地上的砂砾石子淤泥都是温热的,红色的筒袍空荡荡的挂在她的骨架上,她几乎觉得自己就是一阵风,风里的味道送来他们的声音,“新的巫出生了吗?”,“是她吗?”,“是吗?”,“不是说才生下来吗?消息准不准啊?”,“这谁啊?肯定不是啊。巫眼睛还没睁开呢!”,“诶?你怎么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