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我一会儿，目光认真得让我想躲开。
“江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这个问题他问过，在酒吧喝醉的时候。那会儿他迷迷糊糊的。现在他清醒，安静的等我回答。
“我做事从不问原因”我说。
他低下头，手指在船板上划了两下，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什么。风把那几个字送到我耳朵里，断断续续的。
他说：“那真的很谢谢你。”
我坐在船头，看着他低垂的睫毛，阳光在他发梢上跳。
三百二十七年。我从来没敢给过自己这个答案。
我恋爱了。
而且是不道德的医患恋（好像还是同性恋来着）。
程昇抬起头，眼睛还是红的，但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。“江拾，我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去哪儿，你都会在吧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在，”我说，“我一直在。”
他点了一下头，靠回挡板上仰头看天。光从他脸上滑过去，他眯了眯眼，影子落在颧骨上，一小片。
我重新拿起桨划了一下，船身慢慢转过来往岸边去。白塔越来越远，倒影被桨搅碎又聚拢。程昇把手又伸进水里，手指慢慢划着，划过他自己的倒影。
“江拾，北京的秋天真的很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都会记得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桨一下一下划着，水声绵绵不绝。太阳还挂着，暖得像一层薄毯覆下来。他坐在船尾，手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涟漪，每一道都很轻。
我看着他。
我能给他的只有这么多。
我希望让他每一刻都记住。
永生者手册：
6.永生者社群默认三大禁忌：不得向凡人暴露身份，不得告知凡人寿命，不得强行改变凡人的人生轨迹。虽无明文规定，但所有打破禁忌的永生者，最终都承受了因果带来的漫长反噬。
程昇剩余寿命：89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