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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>湖面上很安静。白塔在远处听着,柳树在岸上听着。程昇唱到“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”的时候声音慢慢低了,最后一句“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”断在风里,没了尾音。
他低下头,下巴抵着膝盖,没声音了。但肩膀在动。一下,两下。他在哭。
我的桨滑了一下砸在船底板上。船晃了晃,水从两侧涌上来打湿袖口。“程昇。”我叫他。他没抬头。
我活了三百多年,见过太多人哭。歇斯底里的,默默流泪的,跪下来求我的。每次我都能处理。该开药开药,该闭嘴闭嘴。但这次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说完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船还在晃。我挪了挪位置,探过身,把手搭在他后脑勺上。他的头发很软,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。他慢慢抬起头,脸上挂着泪,眼眶鼻尖全是红的。他看着我,没躲。
“你哭什么。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的声音有点哑。“不清楚。”
风从湖面上过来,掀了他额前的头发。
“虽然我第一次来这儿,”他说,“却总觉得一直在告别。”
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“还有,”声音更轻了,“我可能也没多少时间了。三年也挺短的。反正都接受了。”
我攥着桨的手指节发白。一拳砸在船舷上,水花溅起来全拍在我脸上。他抬起头,眼泪还挂着,表情从难过变成困惑。“你干什么?”
“没事,”我抹了一把脸,“船漏水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船底。“……江拾,船没漏水。”
“我说漏了就漏了。”
他看着我湿漉漉的脸,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动了一下。很小,但我看见了。“你脸上都是水。”
“我故意的。你哭我就哭,公平。”
他愣住了,笑出声的时候眼泪还没干。“你一点也不会安慰人。”
“你哭之前又没跟我商量。”
他又笑了一下,把脸上的泪痕胡乱擦了两把。“好了,谢谢。”
“不用”
他吸了吸鼻子,“再哭显就得我太脆弱了。”
“脆弱就脆弱。”我说,“你在我面前没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