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老魏带我们转了大半天,下午的时候接了个电话,说了几句就挂了。他收起手机,看了看我和程昇,又看了看我们之间隔着的两步距离,忽然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得,我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今晚不用一起吃?”程昇问。
“不了,”老魏摆摆手,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,“江拾,回头有事给我打电话啊。你那个……手续的事儿,我帮你问了,明后天能搞定。”
他冲我挤了一下眼,然后大步流星地溜了。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的时候,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“手续”是啥——护照、签证那些事,他肯定知道我打算带程昇去更多地方,提前把路铺好了。
程昇看着老魏消失的方向,转头问我:“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?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我感觉他今天下午一直在找借口走。”
我没接话,我能怎么说——他不想当电灯泡?程昇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老魏消失的方向,若有所思(我不知道他在思些什么)地点了下头,没再问了。
我们继续在胡同里走。太阳西斜了,光线变得又长又软,把灰墙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程昇的步伐比昨天慢了一些,但依然在走。路过一棵柿子树的时候他停住了,仰头看着树梢。树上挂着七八个红透了的柿子,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像一个个小灯笼。
“柿子熟了。"”他说。
“你吃过?”
“以前在院子里种过一棵,”他说,“每年秋天熟了,我奶奶就用长竹竿够下来,放在窗台上晾着。她说柿子要等到软了再吃,硬的涩。我那时候天天去摸,一摸就问她'软了没有',她每次都笑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“后来那棵树没人管,也就枯了。”
他站在柿子树下,仰着头看那些红透的果实,秋天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丫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,带着一点点回忆的暖意,没有太多悲伤。
“你想吃吗?”我问。
他转头看我。“这棵树又不是我家的。”
“我去问问。”
我问了旁边院门口坐着的一位大爷,大爷说那树是他家的,想吃尽管摘。我找了个长竹竿,照着程昇说的姿势,把最红的那一颗够下来,稳稳地接在手里。柿子温温的,软软的,皮薄得透光。
我递给程昇。他接过去看了两秒,然后用手掰开,露出里面橙红色的果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