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驶,把双肩包放在脚边。我发动车子,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,他透过车窗看着那栋住院部大楼一点点变小,最后消失在转角。
    “住了一周,”他说,“蛮舍不得的。”
    “舍不得什么?消毒水?”
    “舍不得窗外面那棵银杏树,”他说,“每天下午的时候,阳光会穿过叶子照进来,在床单上晃来晃去的,特别好看。”
    我没接话。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——那棵银杏就在十六床窗户正对的方向,再待下去叶子就黄了,风一吹就只剩枝丫。
    车子开了四十分钟,穿过半个城市,到了他住的地方。那是一片老小区,楼不高,外墙贴着暗红色的瓷砖,有些已经剥落了。楼道里很暗,声控灯忽明忽灭。他住在五楼,没有电梯,爬楼梯的时候他在前面走,我在后面跟着,看着他瘦削的背影一级一级地往上。
    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,到三楼的时候停了一次,扶着扶手歇了几秒。“没事吧?”我问。
    “没事,走吧。”他继续往上爬。
    到了五楼,他掏出钥匙打开门。门开了,一股很久没人住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是一种“没有人气”的味道,干净冷清。
    房子不大,一室一厅,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、一张茶几、一个书架。书架上塞满了书。茶几上放着一只杯子,杯底有一圈水渍,已经干了。
    “你随便坐,”他说,“我收拾一下。”
    他走进卧室,拉开衣柜,开始往行李箱里装东西。我站在客厅里,环顾四周。这个家给我的感觉和程昇本人一样——干净、克制、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。墙上什么装饰品都没有。茶几上甚至不存在一盒纸巾。
    书架上有一格放着几本相册,我犹豫了一下,没有去翻。
    “好了。”他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来,“就这些。”
    “你确定?衣服够吗?”
    “够了,不够再买。”他说得很随意。
    他说完就笑了笑,低头换鞋。
    我看着他蹲下来系鞋带的样子,后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。
    “程昇,”我说,“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    说完才发觉怪怪的,感觉听着不像什么好话。不过程昇没有在意。
    “什么地方?”
    “一个酒吧。”
    他直起身,有点意外。“你还会去酒吧?”
    “偶尔。”
    他没多问,点了点头。
    天已经黑了。我把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,然后开车穿过城市,拐进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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