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医生。”他站起来。他的身形偏瘦,脊背挺得很直。卫衣的帽子搭在背后,露出一截后颈,皮肤白得几乎透明。
“走吧,”我说,“出院手续办好了。”
他拿起床上的一个双肩包——很小,很旧,洗得发白。“就这些?”我问。
“嗯,就这些。”
我接过他的出院小结和病历袋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程昇,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。”
他看着我,等着我开口。
“我帮你办了出院,不是因为你的病好了,”我说得很慢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客观,“而是因为继续住院对你的病情没有实质帮助。你现在的身体状况,治疗和不治疗,差别不大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是说实话,不治疗的话,你可能……更短。”其实这是在放屁,寿命既定,治不治疗都不会更改。可能我是在为那个“三年”做铺垫。
他沉默了几秒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江医生,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那正好,”他说,“我也不想治了。住院太闷了,天天闻消毒水的味道,我快吐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他看着我,目光平静而认真。“如果终于有人能陪我活一天,也够了。”
这句话很轻,轻得像羽毛落在地,却让我莫名心悸。
我别开视线,假装在看窗户外面。“行了,别那么煽情,我就是自己想出去转转,刚好带个人陪着我,省得路上无聊。”
他笑了一下,没拆穿我。
我们一起走出住院部大楼。秋天的阳光落下来,金黄色的,暖洋洋的。他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慢慢呼出来。“外面的空气真好。”
“医院里都是福尔马林味。”
“还有消毒水味,药味,死人味......”他侧过头看我,“江医生,以后打算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,”我说,“玩够了再说。”
“那你玩够了之后呢?”
“再说吧。”
他没再追问。
我带他去了停车场。我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旧款SUV,买了快十年了,里程数不高,因为平时也就医院和公寓两点一线。我打开后备箱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一个收纳箱,装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把伞。
“你先上车,我送你回家收拾行李。”
他坐上副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