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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亮的时候,雪停了。
    肖琪是在案几前坐了一整夜的那个人。灯油快见底了,火苗细得像一根线,但他没有添油,也没有灭灯,就让它自己撑着,撑到最后一刻。
    案几上摊着军报,一张没批完,笔搁在砚台边上,墨已经干了。左上角放着那个素白的信封,信封口没有封死,微微张开,像一张嘴,想说点什么但还没开口。
    他把军报推开,把信封拿起来,放在面前。
    两件东西还在里面——一件青色布包着,一件深蓝色布包着。昨天他没有打开,是因为他觉得打开之后它们就变成了“礼物“,变成他能握在手里看在眼里的东西,而他想让它们多留一会儿“信物“的身份。
    但现在他想看了。
    不是等不及,是觉得时候到了。一夜过去,那点“不想拆“的感觉已经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很确定的“想看“。
    他先把青色布包的那一件拿出来。
    ---
    布是细棉布,颜色很淡,淡到在灯下看几乎是白色的,但拿到帐帘边对着晨光一看,就能看见那层青色——像山间晨雾的那种青,又像楚河在冬天早晨的颜色,灰蓝灰蓝的,冷,但不刺人。
    布包得很仔细,缝了三道线,每一道都很平,针脚均匀,没有一处松紧不均。他拿起来掂了掂,不重,但有一种沉手感——不是重量上的沉,是材质上的沉,像石头,又不像石头,有一种温润的质感透过布面传过来。
    他把缝线挑开。
    布面展开,里面躺着一枚玉牌。
    ---
    玉牌不大,比他拇指的指腹大不了多少,椭圆形,边缘磨得很圆,没有棱角,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掌心的弧度。颜色是淡青的,不是那种翠玉的翠,而是一种更淡的、更柔和的青,像秋天深山里溪水的颜色——阳光照进去,水底下的石头出来的那种青。
    他把玉牌翻到正面。
    正面刻着一个图案。
    两条弧线,从牌面的左上角和右下角分别延伸出来,在中间交汇,交织在一起,然后各自往相反的方向散开。弧线很细,刻得很浅,但每一刀都收得干净,没有多余的痕迹。两条弧线交织的样子,像两条河流在山谷里相遇——汇在一处,又各自流走;又像两只燕子在天空中交错翅膀——碰了一下,又飞向不同的方向。
    他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。
    他认识这个图案。
    楔子里那张旧地图右下角的符号,就是这个。两条交织的弧线,旁边有一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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