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药的味道从半掩的木门里飘出来,又苦又涩。
周母站在门口,紧了紧手里的包。
她今天刻意打了偏灰色的粉底,不出彩,而且看着有点憔悴。
穿了件半旧的藏青色老旗袍,头发也没怎么整理,没涂口红,一点首饰也没带,连包都换成了帆布袋。
求人办事的时候,最好要打扮得寒酸一点。
她推开了门。
前台的小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您好,请问有预约吗?”
“我……我是周济堂的,之前跟陆大夫在同行会上见过面。”
周母稳了稳声音。“我想挂一个调理的号,有些身体上的问题想请陆大夫看看。”
小护士翻了翻预约表。
“陆大夫今天的号已经排满了。”
“没事,我可以等一会,如果她有空,你再通知我。”周母说。“多久都等。”
她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中间有好几次想起身离开。
每一次,脑子里就会响起原茜那尖锐的近乎癫狂的声音——“大家一起死”——然后她又坐下去了。
直到下午一点二十分,诊室的门打开了。
陆若筠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长衫,头发盘得很高,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。
整个人的气质冷淡而疏离。
“周太太?”
陆若筠看见她,并不惊讶,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“请进吧。”
周母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,跟着陆若筠进了诊室。
诊室很安静,窗边摆着一盆文竹,叶尖还挂着水珠。
陆若筠在紫檀木桌后坐下,左手随意地搭在脉枕上,看了对面的周母一眼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周母张了张嘴。
她本来编好了一套说辞,什么更年期潮热、什么夜里盗汗、什么心悸失眠。
但在陆若筠的目光下,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陆大夫……”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今天来,不是看病的。”
陆若筠端起手边的茶盏,不紧不慢地吹开浮沫,没有接话。
茶的热气升起来,把她冷淡的脸映得有些模糊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们周家以前……对谢挽音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