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书房浸在午后的光里,窗外的悬铃木刚冒出新叶,影子落在书脊和卷轴之间,像某种无声的乐谱。她盯着面前摊开的幻影魔法,已经发呆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这份委托本身并不复杂——为首都大剧院的新剧《远行》编写舞台布景魔法。剧本她读过:守护主人的骑士在漫长的压抑后,将一封告别信交到主人手中,而主人命令他当面念出来。克制与张力层层堆叠,最终在一个吻里溃堤。
她已经用缩小版幻境舞台排练过三次。每一次都准确无误,每一束光、每一片布景的移动都严丝合缝。剧院经理看过样本,赞不绝口。
但鲁娜自己不满意。
她说不清问题出在哪。那个吻的瞬间,舞台上的光影应该像心防崩塌一样倾泻而下——她能做到,她的咒文构造水平足以让任何同行惊叹。可反复排演之下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着玻璃。看得见,摸不着。
她需要亲自进入那个情境。
浅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,她用指尖卷着发尾,盯着一份绑着深蓝色缎带契约卷轴。那是王国境内统一派发的契约卷轴——在这个国家,魔法管制相对宽松,为了验证契约卷轴的可控性与安全性,魔法师们可申请成为契约卷轴调用员,普通居民也可参与使用,召唤契约物辅助生活或工作,契约卷轴中召唤出的契约物虽然是由魔力构成的幻影,但却能模拟出任何已知或未知的事物。普通居民通常最多持有三份。而她这样的注册魔法师。可以同时持有更多份的数量。
目前她正用卷轴中召唤出的契约物——那个白色光球,来协同自己完成舞台排演的幻境魔法。
身后不远处,一团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白色光球安静地悬浮着,正依照她此前的命令编译着那份迟迟无法定稿的舞台契约。它的光晕平稳而柔和,像一盏耐心的灯。
鲁娜没有回头。
“你先不用继续布景了。拟成剧本里的骑士。我是故事里的主人。你来与我对戏。”
光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在极短的一瞬里,它的形态发生了某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坍缩与重组,仿佛光本身找到了一个新的几何轮廓,然后毫不犹豫地落了进去。
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穿暗色服饰的男性身形。
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肩后,衬得那张面孔格外安静。
他的眼睛是灰色的,五官端正,眉骨和下颌线条清晰却不锋利,站在那里时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存在感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