凳子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漂浮起来转了半圈,让她可以面对着他。
看着白球拟出的样子,鲁娜愣了半秒。她记得没描述过外形。
她向后靠进椅背,翘起腿,眼底的惊讶已经迅速转变为什么别的东西——莫名的兴趣,混合着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好奇。
她开口时,声音里带着试探性的从容。
“假设我立刻召回了你,在书房里,要求你把信在我面前读一遍。并且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针对后续提及爱的字眼,反复读。你会怎么做。”
契约物沉默地用魔力唤出一封信,展开。他的动作是标准的骑士礼节,脊背挺直,手腕稳定。
然后他开始朗读。
“致鲁娜·诺维斯主人……”
他的声线平稳、清晰,每一个字都落在恰好的位置上。但鲁娜注意到,当他念到“我守护的,是您”的时候,声音里有一个极微小的凝滞,像钟摆跳过了一拍。
“……是我作为‘人’而非‘工具’,留给您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他念完这一句,停了下来。
抬起眼睛。
深灰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像冰川深处缓慢开裂的缝隙——表面仍旧完整,底下已是汹涌的暗流。
“您要求重复的部分,主人。”
“而是出于爱。”
短暂的停顿。空气似乎变稠了。
他再次开口时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沙哑,像喉结处压着某种沉重的东西。
“爱。”
然后更轻,像退潮时最后一层浪花吻过沙面。
“……爱。”
“…………爱。”
他垂下拿着信纸的手。此刻站在那里的,不再是一个执行命令的骑士,而是一个交出了全部、再无防备的人。
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鲁娜发现自己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关节泛白。她松开手,调整了一下坐姿,用比预想中更不稳的声音继续念出剧本中的台词。
“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“有。”
他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。
“我所有的剑术,所有的谋略,所有那些被您称赞为‘高效’的行动——那都是我全部的爱意,所能找到的、唯一被允许的表达方式。”
他微微停顿。鲁娜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颤了一下。
“现在,您知道了。您可以销毁它,利用它,或者……接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