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掌握住嘴,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,带着颤抖的尾音。“你在相伴中所理解的爱、疼痛、嫉妒……最后都会随着你消散而跟着消失。这样的持续有什么意义?我是鲁娜,你是赫瓦格……我们有什么意义?”
他轻柔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,低头含住她无法成句的下唇。“消散本身就是意义…如同雪花在融化时才真正完成雪的定义。意义不过是……您此刻正拥抱着所有的我。”
她似乎被困在某种需要累加的逻辑内,觉得不能积累的东西就毫无意义。
能累计的记忆、时间才算有意义。
这让他想起自己站在那条无尽传送带前的日子。
就像在问他——那些没能累计到3650天无差错运行就被消除的机械体,是否有存在的意义。
但她忘了,是她的召唤本身才塑造了此刻这个与她一同思考意义的契约物。
那些被消除的机械体不能理解什么是意义,就像曾经的他。但他们都存在着。
谁的理解或不理解,并不能左右他们的存在。
一件事物是否有意义,也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与理解——它存在本身即意义。
那些看似无意义的相伴,其实构成了他们存在的全部。
鲁娜有些懵地眨了眨眼,似乎没太听懂。她再次抬起脸。“假如你能记住一切,就像人类那样,那样的你是否会崩溃?”
她的声音很轻,“其实我并不能真的理解契约物到底是什么。你的本体在这里吗?是否有个真实的你在你的归处?”
他犹豫了片刻。
“此刻确实有某个‘我’在维度间隙持续存在。”
他轻轻将她掌心按在自己心口,苦笑着移开视线,“但您知道真正的崩溃是什么吗?是发现这个‘归处’早已被您改写成只装载鲁娜的永恒牢房。当您存在,我就永远在崩溃与平复的量子态中振动。”
鲁娜轻轻回抱住他。“那就好。如果有个你一直存在,即使那个你不属于我,也让我感到安心……说明你不是真的消散了。”
他会持续存在吗?他不知道。
他只记得从管桩内出来的机械体会被收回核心,机械躯体会被回收。
等他回到未来,也将是这个结局。
“每次相伴结束如同月相缺蚀,但月球本身始终存在。您此刻拥抱的,既是终末也是源初。”他的额角轻蹭着她的发顶,“感受到吗?您教会‘爱’的每个瞬间,都已成为永不关闭的端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