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容貌艳丽,轻声叫住通传的太监,示意对方不要出声,然后缓步向殿内走去。
大殿中,雍容华贵的太后身着锦缎跪在佛像前,手里握着一串佛珠,闭目诵读经文,她双鬓霜白,但容颜依稀可见风姿。
听到脚步,太后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“娘娘,方才来报,说是燕王已经奉旨出宫去接行了。”
太后闭目安然:“皇帝呢?”
“……陛下头风犯了,正传召太医呢。”
“呵。”太后抬眸,直视堂前佛像,眼尾皱纹显露一丝笑意,“既然病了,就传旨给皇帝,说哀家代他去迎瑎儿吧。”
女子恭敬扶起太后,轻轻答道。
顺安帝缠绵病榻,即使登基到如今已经过了十五个年头,可依旧无法掌权。
前朝是,后宫也是。
原因无他,当今陛下出身于冷门宗室。
十六年前,先帝膝下无子,唯有一个长公主,可长公主看上的探花郎却是先朝玄皇后人。随后恰逢先帝一朝病倒,缠绵病榻撒手人寰之际,无奈过继了一位冷门宗室立为新帝,这位新帝就是当今圣上。
先帝以仁德治天下,可江山交到不知根知底的外人手里终究不放心,临死之前颁布几条旨意:
一是给异姓王阎氏赋权,特赐免死金牌,阎家家主上可摄政治国斩杀百官。
二是将兵权尽数交予长公主,封探花郎为昭信侯,与长公主远赴江南,扫除南蛮。
这第三嘛,就是特赐新帝国号为“顺安”……这两个字,将先帝的意思诠释得明明白白。
——就是要顺安帝懂得安顺。
彼时顺安帝已经年过半百,没想到半截身子入土也能捡个皇帝当,惊喜得无以复加走马上任。
可接连十几年这“傀儡”当下来,也不免贪心。
长公主好不容易死了,可偏偏回来了个景瑎。
真要论起来血脉,景瑎比二十年前还在荒野牧羊的圣上,不知道纯了多少倍。
所以如今太后接景瑎回宫,朝中多少老臣……未必就没有扶持景瑎的想法。
顺安帝的头风犯得非常合理。
太后的銮架顺着宣武大道向宫门而去,信儿也顺着春风,吹到了宣武殿。
顺安帝坐在台前,伏案看着奏折,根本不像病重缠身无力起床,但脸色也是相当难看。
“放肆!咳咳……”
他将一本奏折摔出,引得全宫的太监齐齐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