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季夜色下的清州城城外,除却由织田家每隔几年就会维护的大道,通往各村庄的小道交错其中,以一亩亩水田间隔开,其中又有三三两两的菜地,种大根或是茄子之类蔬菜。
绿叶菜也有,但乍一看去,不太起眼。
尾张清州城附近这样的菜稻遍地的画面,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难得,若不是前些年织田信秀崛起,尾张渐渐安定下来,也不会有如今相对安稳的生活。
隔壁三河的百姓过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水深火热,织田信长哪怕没亲眼见过,但也能从浪人或者是游商口中得知个大概。
三河的大名是松平家,可惜啊,松平家差了不少运道。
扯着缰绳在小道上慢慢踏步往前,织田信长也没注意马往着什么地方去,左右这清州城附近都是他的地盘,他本人身手也不错,这要是能遇刺,就算他倒霉吧。
他想着松平家的事情。
松平家,平心而论,信长都要暗道一句倒霉。
现如今的松平家当主是竹千代,大名叫什么来着,信长忘记了,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屁孩,正在今川家做人质,据说日子很不好过。
竹千代他爹也是做人质出身,回到三河没多久,又被手下家臣误杀了。
为什么说是“又”呢?
因为竹千代他爷爷也被家臣误杀了。
竹千代他爹看不出来有什么大造化,但是他爷爷松平清康倒是个了不起的人物。
有着“再予十年,可夺天下”之名的少年英才,然而年纪轻轻在阵前被家臣误杀,三河崛起之路瞬间天翻地覆。
若是松平清康没有死,现在尾张恐怕还不能稳稳坐在东海道一方,和今川义元对峙了。
不过现在尾张的情况也不太好,今川义元是个大麻烦,此人早有上洛的心思,如果真要上洛,又一定会借道尾张。
东海道第一弓取今川义元啊。
信长的眉眼在月色显得尤为冷厉,他鼻尖轻嗤出气,又在脑海中盘桓了一圈今川家的状况,接近着不由得想起来近日购买火枪的事情,心情非但没有因为在外散心而变好,反而更加焦躁。
周围的景色似乎已经换了几遭,马儿踢踏着往前,主人没有调转方向,它也肆无忌惮地捡着路走。
忽然,马儿停下,蹄子在地面上踩了几回,最终没有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