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茵草地上,走过来一群赤膊露臂的彪形大汉,汗汽混着粉尘在他们皮肤上蒸腾翻滚,而夹在其中的一个清风朗月的人儿尤为打眼。
生漆泼墨的长发,俊采飞驰的斜眉,浓暗沉寂的修眼,浮薄淡漠的唇角,黑红交织的锦衣裹着秀挺的身躯,而面颊苍白,似带几分病态,与周遭的汗臭与粗鲁格格不入。
“嘁,娘们唧唧的。”打头的贾石岚双手抱臂,拿眼角瞥那人一眼,往地上啐了一口。他身后几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跟着哄笑,捏起嗓子鹦鹉学舌,连声“严公子”叫得阴阳怪气,引得满场侧目。
贾石岚是魏迟最中意的人选,方才他在后场登记时,撞见同样持有请柬的严甯,李管事一口一个“严公子”的殷勤招呼,听得他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。
这小白脸有什么资格同他一样走后门。
“没礼貌!没家教!没节操!”
铁丝网外,付治目睹自家阁主当众受辱,当即气急攻心,一面将手中的火红旗帜挥得呼呼作响,一面跳着脚回骂。听澜立在他身侧,手心里满是冷汗,目光穿过喧嚣人群牢牢锁在那道黑红相间的身影上,既忧且盼。
宁琰半阖双目,负手而立,黑红锦衣叫微风拂得有条不紊地起伏,周身似有一道无形屏障隔绝了那群人的詈骂。她觉着不远处的高台上有一束目光越过众人单单射向她,她却始终没有抬眼,整个人宛如一柄等待时机出鞘的杀人剑。
贾石岚见她毫无反应,愈发得了势,在几个大汉的簇拥下大步走上前去,伸手便要推搡她肩头:“喂,小白脸,你走错场子了罢。”那只粗手尚未触及她衣料,宁琰已侧身避过,左手仍负于身后,右手反腕穿过他掌下,五指扣住他腕间脉门,前三指骤然收拢,贾石岚顿觉半条手臂酸麻无力,上半身斜坠下去,用脸面结结实实地亲吻了大地,烟尘腾地而起。
“疼疼疼……”贾石岚啃了一嘴泥,肩背上突出的肌肉直颤,叫嚣声埋在土里显得沉闷无力。
宁琰松开手,退后半步,掸了掸袖口浮尘,垂目俯视他,波澜不惊道:“这位壮士,比武尚未开始,不必过早行此大礼。”
见打头的大汉摔了个狗啃泥,外场立时响起一浪热烈的哄笑,几名莽汉讪讪地将贾石岚从地上拽起来,手忙脚乱地替他拍土,贾石岚揉着手腕,面上青一阵红一阵。
“停停停!”身兼裁判的李小贵抬手喝止,小小敲了声铜锣,“我还没开始讲赛程规章,你们怎就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