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琰披了襕袍,用指腹揉揉眉心,呆立的两人扭着头、张着嘴,看不甚清她的神情。
“我要去浴室清洗。”她放下手,听澜看到方寸之外的唇上依恋着一抹水色,在廊道的烛光下泛着轻淡的光,清晰得纤毫毕现,甚至刺眼,而对面人的语气依旧不起波澜。
听澜垂下视线,目光落在她双膝上下,那块皆叫酒液濡湿了,素白的布料上,绯色与透明交叠,黏着她的皮肉,将原本笔直的褶纹浸得绵软,隐隐透出大腿与膝盖的轮廓。
付治慌忙扯开听澜给阁主让路,面上挤出谄媚的笑,答道:“没嘀咕什么,阁主放心去沐浴,这儿有我俩守着。”
宁琰微微颔首,头也不回地径直往浴室走去,留下目瞪口呆的听澜。
“她方才说什么?”听澜回头瞪着付治,不可置信道,“她要去清洗——她干了什么需要去清洗?!”
付治立即捂住他的嘴,将他拖进花芳间,反手带上大门。
“阁主不就是喝了酒再想去洗个澡,还能干什么?”付治往里间的方向瞟了一眼,纱幔后隐约传来深沉的鼻息,“魏九小姐睡得真香……”
面前的案几上,躺着横七竖八的杯盏与酒壶,听澜跪地,从底下摸出一只青花小瓷瓶,瓶口已开,内里空空。
果然用了。
他眉目渐渐舒展开来,小心将瓷瓶收入袖中,朝身后道:“走,跟我进去看看。”
付治立即拿双手捂眼,指缝张得老大,脚下一面躲着地上的杯盏,一面跟着听澜往里间移步,嘴上念念有词“哎呀,非礼勿视非礼勿视”,仿佛身处什么酒池肉林一般。
听澜撩开一隙纱幔,只见榻上的魏闲静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,发髻斜垂,半掩着酡红的面颊,呼吸匀停而深沉,俨然睡得不知人事。
他长舒口气,松开纱幔,目光扫过脚边魏闲静褪下的一堆衣衫,上身纱衫尚且洁净,下身罗裙却横亘着几道绯红,他的瞳仁陡然收紧。
“听澜公子,魏九小姐怎睡得这般死沉?”身后的付治小声叨叨。
“迷魂散药效已发,她这一觉至少要睡到明日午后。”听澜将袖中空了的青花小瓷瓶递出去,“我们去把这个处理掉,顺道叫个丫鬟给魏九小姐备一身干净衣服。”
翌日,太阳正当头,花芳间炸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,整座千骏馆为之震动。
“啊啊啊——我怎么睡到了这日头!”魏闲静从榻上鲤鱼打挺般弹起,“爹娘竟然提前回府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