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业起见,二人还涂了蔻丹,指尖鲜红鲜红的,像刚从西瓜瓤里拔出来的。
短短两日,他俩已乔装改扮过两回,这回愈发得心应手,连步态都调整了。
此刻这二人跟着少年郎,小步轻移,裙裾摇曳,袅袅生姿。
付治拿眼角去瞥听澜,只见他目不斜视,下颌微扬,略显魁梧的身形竟真有几分富家小姐的矜贵派头。付治暗自咋舌,急忙收了眼珠子,有样学样地将腰肢扭得更柔了些。
绕过紫檀大座屏,眼前豁然铺开,即便是常年出入霖禁阁的付治也怔在原地,其奢靡程度丝毫不逊于霖禁阁,甚至更添几分……放浪形骸!
脚下踩过的木板细密光洁,没有一丝裂痕,似银杏木铺就;绢本折屏将大堂隔作数间半开茶座,屏上勾画十二月花神,那些富婆千金们嬉笑着随引路的少年郎没入屏后,活像话本里吸人精血的女妖;最引人注目还是头顶上方一盏巨型的羊角宫灯,灯壁上绘着吟诗作对的年轻男女,到了夜晚烛火一映,人影幢幢如活转过来;梁柱间悬着银白、鹅黄与藕粉三色绸缎,层层叠叠垂坠而下,墙角的乐师正抚琴弹奏《清平调》,弦音靡靡,又甜又暖的梨香与脂粉交融,直教人恍然误入了什么瑶池仙宫。
“二位小姐,请这边落座。”少年郎做了个手势,引二人进了其中一间茶座。
付治一屁股坐下,叉着腿,大剌剌地往后一靠。少年郎正斟茶,瞥见这位浓妆艳抹的“千金”这般粗豪做派,眉梢微微挑了挑,倒也没说什么,只低头续茶。
听澜清了清嗓子,朝付治接连使了两个眼风,见对方愣是没反应,他索性也一屁股坐下,膝盖不动声色地往付治腿侧一杵,付治吃痛,嘶了一声并拢双腿。
“二位小姐头一回来千骏馆?”少年郎脸上堆着浅笑,将茶盏一一推至二人面前。
听澜捏着嗓子,不咸不淡道:“久闻千骏馆大名,我与堂妹恰好出来游山玩水,便顺路过来瞧瞧。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百闻不如一见,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男子叫来,也让我们姐俩开开眼界。”
少年郎唇角一扬,道:“哟,二位小姐倒还真是头一回光顾,不大了解千骏馆的规矩。”
听澜心下咯噔一声,浑身仍努力维持着端庄持重的姿态,面不改色,从锦囊中摸出一枚银锭,丢置于案上。
“什么规矩?说来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