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爹踩着我爹的尸骨爬上高位,魏家的荣华富贵皆是从我爹手里分食而来,你们与水蛭何异?
一个人的死亡,腐烂成另一个人的养料,培灌出这满堂锦绣、遍身绫罗。锥骨之痛,莫过于此。
“只要你好好跟着我,锦衣玉食,顶级享受,我都能给你。”魏闲静笑着拈起宁琰的衣摆,指尖摩挲两下,眉头微蹙,“这料子还是粗糙了些,明日一早,我叫人给你换身新的,今晚只能先委屈你了。”
宁琰身处这间厢房之中,内饰形似书斋,却处处薰着朦胧的醉意。
她的视线状若不经意地扫过壁上那幅仕女春睡图,扫过官窑梅瓶里斜插的一枝并蒂莲,扫过黄花梨案几上备齐的笔墨纸砚,案几下倚着一把琵琶,妆台上的菱花铜镜映照着二人,瓷质香炉吐出一圈暖融融的梨香,雪白至腻,丝丝缕缕,缠人衣襟。
“九小姐给什么,严甯便穿什么。”宁琰收了视线,最终落向面前的粉颊上,目光缓缓下移,像只蜻蜓,停在那两片莲瓣似的唇上。
二人凑得近在咫尺,呼吸可闻。
魏闲静被她盯得抿了抿唇,双手带着几分恼羞,摁在宁琰肩头将她推开了些:“时候不早了,我先回府,得空再来寻你。”她两脚挪动起来,步子有些急,也有些慌,直直奔向门口,一袭粉衣掠过屏风,碧绿步摇在耳畔一阵乱晃,连门都忘了带上。
宁琰立在原处,瞧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,唇角不着痕迹地牵了一下。
方才还仗着魏家权势在她面前耀武扬威,转眼便忙不迭退出“战场”,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。
“放肆!傲慢!无礼!不领我情!”魏闲静抓起橘子,一个接一个砸向地面,每砸一个便咒一句,两旁侍者大气都不敢出,只顾低头捡拾满地乱滚的金橘。
魏家九小姐刚一回府,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。
“是不是你?说!”她揪住一个侍女的衣袖怒目而视,侍女浑身打颤拼命摇头,她转而盯上另一名小厮,厉声质问,“那就是你!是不是你干的!”小厮连退数步,颤声否认。
深夜的魏府灯火通明,鸡飞狗跳。
“闲静。”廊道里传来一声温柔的轻唤,“休得胡闹。”
魏闲静扭头瞧见来人,连忙松开手,乖巧道:“六姐,你怎么来了?”
来者正是魏家六小姐。
魏启容端着一副雍容华贵的姿态,睨了小妹一眼,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