皓白衣衫薄而不透,如一团云雾附着于身,随步履轻漾。发似生漆,目如点墨,唇胜绛朱,衬得面如冷玉,而身量轻捷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容旁人侵犯的清峻雅量。
“这样才算对得起我花的银子。”
魏闲静掩面轻笑,又用目光细细描摹一番,故作挑剔地扬了扬眉,道:“看你洗得这般干净,我便勉强认账了罢。”
宁琰无惊无喜,稍一拱手,抬眼目视她道:“严甯自是不会让九小姐失望。”
魏闲静独坐于高堂之上,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,面前之人在她脚下则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。
这人生得不似千骏馆里的胭粉少年,那些少年在她脚下个个笑靥如花、曲意逢迎,他却不笑也不讨好,只消立于灯下,周身便笼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隐与幽。越是恭俭让,越勾得她要一寸一寸剥开,看看内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笋心。
“听绢姨说,你不是梁州人。”魏闲静歪斜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坐姿,手肘架在靠椅上,掌心托腮,仍是一副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。
“不错。”宁琰直言,“家父家母皆出自芸莱州,常年往返梁州两地做些小买卖养家糊口。”
“原来你是芸莱人士。”魏闲静搁下手,来了兴致,“做的什么买卖?”
宁琰不再躬身,漆黑瞳仁在烛火下微微一翻,状若平平静静地吐出两个字:“罗艺。”
魏闲静仰头,不屑地哼了一声,伸出小拇指:“若搁十六年前,你们芸莱州的罗艺兴许能压梁州一头,如今么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因此,便只是养家糊口的小买卖。”宁琰牵扯嘴角,微微笑道,“不过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任谁也说不准往后的世事变迁。”
说罢,她垂下眼帘,冒着寒气的双瞳幽幽然覆于睫羽之下,继续道,“怎奈天不遂人愿,炎夏火重,铺子失火,家业一夜之间散尽,债务无力偿还,家父家母这才遣了小生,投奔魏家九小姐。”
“这么说来,你家还挺倒霉的。”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魏九小姐,此刻的语气却饱含十二分的动容。
她下了高堂,挽过宁琰布满茧子的手:“想来这一路逃债,你一定过得很辛苦。”
宁琰默然,神情中读不出悲戚抑或怨怼。
那只被握住的手僵着,指节只蜷起,没有挣开,亦不曾回握。诉苦什么的,向来不是她的习惯,即便人在戏中。
“不必再担心。”魏闲静温热柔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