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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原来宁琰不是听不懂他说话,她只单拣自己想听的部分。
    她与他对话如同择菜,对她有用的留下,无用的一概摘除,更有甚者,他退一寸,她便进一尺。
    “浴池是空着,”听澜点头,胸口憋着一股气,不上不下,“可你人还在一旁。”
    “我怎不知,我在一旁会妨碍到你?”宁琰扬起手中那幅布帛画像,话锋忽而一转,目光自画上移向他胸口,“你后背的伤怎样了?”
    听澜下意识反手摸向自己后脊。
    肩胛骨下方,那股钝痛似乎从皮肉深处醒了过来。前几日在霖禁阁地下赌坊挨的那一记闷棍,当时只觉得一阵发麻,如今按上去还隐隐发胀。
    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之色,原来她只是想验他的伤?心里那堵气顿时消散几分,只闷声道:“不碍事。”
    宁琰将那幅布帛搁在池边阔凳上,赤足往前踏了一步,道:“原是我不知情。伤你的那两人,我已派人教训过了。”
    “教训?”听澜心头一紧,双眼惊惧不定地瞪大,“你……你不会又杀人了吧?”
    “那倒没有。”宁琰斜倚池沿,挽起一只袖口,手掌探入水中轻轻拨弄涟漪,“我答应过你,不杀其他人。”
    “只不过按他们私下里的规矩,哪只手伤的你,便斩去了哪只手。”
    听澜头皮一紧,下意识垂首,目光落在自己那只仅余拇指的右掌上,断口处仿佛又泛起一阵沉寂多年的幻痛。
    他忽又想起那只被甩在砧板上开膛破肚的鱼。他该说什么?指责她办事太绝,不分青红皂白就断人手筋、废人手足,与他所秉持的医道背道而驰?
    他满腹言辞堵在喉间,要骂她心狠手辣,又明知那手是为他而断,要谢她恩怨分明,又实在越不过心里那道坎。
    是了,她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!
    蒸汽翻腾,又热又潮,胸中那团闷气沉沉地压着、堵着,叫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    宁琰望着他面上那变幻不定的神色,语气里竟有几分关切:“听澜,你身子不舒服么?”
    他抬起眼,对上那双被水汽濡湿的瞳仁,顿时觉着荒谬至极。
    从前她杀人如麻,断人手足时连眉都不皱,此刻却来问他是不是不舒服。
    “你既已沐浴过,便先出去罢,宁琰。”听澜别开脸,望向池中热水,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    “我若偏不出去呢?”宁琰重又起身,唇角轻轻一嗤,“你能奈我何?”
    这偌大的霖禁阁,还没人能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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