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——
焰杀剑脱鞘而出,一线寒光划过听澜面庞,将那双因惊惧而睁大的眼照得雪亮,剑刃上流转的殷红寒芒寸寸逼近,他鬓边碎发随剑风拂动。
铜镜中映出宁琰的身影,她抬手一挥,长剑无声架上他脖颈,剑锋贴住皮肉。
“宁琰,你……”听澜气音发颤,喉结贴着剑刃耸动一下。
剑刃传来的那股凉意触目惊心,像一层将裂未裂的冰,只消再深入一分,这层肌肤便会绽开。
他垂眼,目光落在剑刃上,忽然就想起了菜市口被扔在砧板上的鱼。
鱼被刮净了鳞,开膛破肚,仍挣着最后几分力甩动尾巴,豁开的腹腔里甩出链子般的血水。
都已剖成那样了,它怎么还力气从砧板上跳起来呢?这样想着,听澜索性牙关一咬,仰起脖颈,道: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反正已经无路可退,这些日子他当真受够了。
遇见宁琰,大抵是上辈子欠她的。
先是违抗师命救下她被逐出师门,接着误入地下赌坊挨了揍,马上又被她幽禁在这高阁,逼得他绝食,现在,她又拿剑架他脖子上要取他性命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将脖颈又往前送了半寸。
宁琰如毒蛇狩猎的双瞳紧紧攫着他,持剑的手稳如磐石。
在他肌肤贴上剑刃的刹那,那股凉意却无声后撤一寸,快得像蛇收回信子。
“我若真要杀你,”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吐气如兰,“你还能站在这儿,饿上三日,最后吃上炊饼,问我去向?”
听澜眼睫颤了颤,他听见自己胸口处传来细微的崩裂之声,但那绝不是他的心跳。
一股凉气钻进心口,他猛地打了个激灵,双眼霍然睁开:“宁琰,你!”
她正以剑尖挑破他心口的布帛。
焰杀剑在她掌中轻巧一转,那流转着殷红寒芒的剑刃便如裁纸般划开了麻衣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破口越扩越大,苍白的皮肤一寸一寸暴露在日光里。
剑尖仍在游走。
凉意贴着皮肤滑过,他的身体比意识先醒,一股说不清是怒是惧的热流蹿上脊背,直冲天灵。
“阿琰,你不能这样!”他声音嘶哑,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掌便去抓剑锋,五指仓皇探出,却只捞着一隙寒光。
“我怎样了?”
她手腕一翻,剑身狡猾地逃出他掌沿,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