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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皆惧。”她冷冷道。
    “他们惧你杀他们,你我之间,无仇无怨。”
    “可你师父不救我,”她瞳仁微挑,下三白露,如刃,“你也不救。”
    “既然如此……”听澜忽而轻笑,张开双臂,“你此刻便可杀我,以报不救你之仇。”
    她目光落在他右手。
    那不是一只完整的手——仅余拇指,四指齐根而断,断口似被利刃一削而过。
    “你不是我要杀的人,”她垂眸,拄剑,慢慢坐起,“我不动你。”
    “今日天色好,”他望向远天,星辰乍明乍灭,忽明忽暗,“宜歇息。”
    “今日这般歇下,便再醒不来了,是么。”她肩膀忽然耸动,胸腔微颤,咳出一口血沫。
    “你不想死,是为自己?”
    “不,”她轻抚剑身,似在将最后一点体温渡给那把金属,“尚有未竟之愿。人活于世,有时,身不由己。”
    听澜眸光微动,可师父尚在等他回去,于是他起身,一步一步离去。
    板车推出丈余,脚下一绊,是根腿骨,他险些滑倒,心下蓦然一惊,回过头去。
    那道殷红身影,拄着长剑,依旧立在原处。暮色沉沉压下,寸寸将她吞没。
    以此节令推算,不出一个月,那人便化白骨一具,与脚下那纷乱骇人的白骨无异。
    “若你答应我,此后不再杀戮,”不知何时,他已折返,立于她身前,“我便救你。”
    她缓缓抬睫,面上一派平静。那双眸子分明木然无光,他却觉着,她看他看得很用力,目光停留了很久。
    *
    一个时辰过去,太谪老叟方见徒儿推着板车从乱葬岗归来。
    “你怎去了这许久?”
    听澜垂首,梗着脖子,抬袖一抹灰扑扑的脸:“……我把她葬了。”那模样,分明是等着挨训。
    太谪拧一把热帕,替他细细拭面,柔了声:“好孩子,若为师这双腿便利,这脏活原不该轮到你。我知道你心中不忍,可也没有旁的法子。”
    “师父教诲,听澜谨记。”他愤然道,“那女子,就是不该救,更不该活!”
    太谪颔首,面有欣慰,嘱咐他洗净手,再去用饭。
    次日拂晓,听澜背上采药竹篓,沿小径入林,几折几拐,没入一处洞窟。
    窟中有简陋什物,皆是他采药时留的。有时治跌打,有时敷虫咬,日久,这里便成了临时栖身处。
    而今,那里躺着一个陌生女子,身上覆着他的粗布麻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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