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欠着。”他说,“等我回了京城,我会亲手还他。”
赵瑾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侧脸。值房里只有一盏油灯,火苗在灯盏里轻轻跳了一下。萧景曜的半边脸被灯照亮,另半边脸藏在阴影里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赵瑾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,右手握成了拳——不是愤怒的握法,是攥着什么东西、怕它跑掉的握法。不全是恨。那里面还掺着别的——是不甘心,是想证明自己,是憋着一股劲儿非得站到那个人面前去。赵瑾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出值房,把门带上。外面的风从燕山缺口灌进来,吹得营房上的旗杆呜呜响。他走到马厩旁边,检查了所有料仓的锁,又加派了两个值夜的人。然后他站在月光里,往南边看了一眼。南边是京城的方向。那里有一个人,从来没有说过一个“安”字,但蓟州的补给线从无断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