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演醒来的时候,脑子还是昏沉沉的。
他睁开眼,看见头顶的帐子,不是自己以往住的那间。
“这是哪里?”
旁边立刻有个下人回复道:
“阁老,这里是总兵府,您在太子行辕晕倒了。”
陈演还是迷迷糊糊的,
一时片刻还没有缓过来。
对了,他受洪承畴邀请,来总兵府鉴别太子真假。
他只记得面对太子的压迫,说什么皇明正统与大明百年社稷全在他一人身上。
说什么取决于他的决断。
然后自己就晕了?
害!自己真是老骨头了。
当年崇祯朝的时候,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,也没有如今天这般晕倒啊。
改日得叫沈青帮自己找个大夫,开个方子了。
嗯?对了,沈青呢?
想到此处,他猛地坐了起来。
沈青。
沈青还在驿馆等他。
他说好了天黑之前回去,现在天早就黑了。
沈青那个性子,见他不回去,一定会以为他出了事。
以沈青的脾气,他会怎么做?
他会逃走,会把自己“遇害”的消息传出去。
传到通州,传到南明,传到天下人耳中。
陈演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他掀开被子,鞋都顾不上穿,光着脚就往外跑。
门口的侍女吓了一跳,伸手去拦:“阁老,您还不能下床,医官说——”
陈演一把推开她,踉踉跄跄地冲出门去。
走廊里的下人看见他那副模样,纷纷避让。有人喊了一声“阁老跑了”,几个亲兵追上来,可陈演已经跑出了总兵府的大门。
他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,夜风灌进单薄的中衣,冷得他浑身发抖。
可他顾不上这些,一路跌跌撞撞地往驿馆的方向跑。
驿馆门口空荡荡的。
没有马车,没有人影,只有一盏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,投下昏黄的光。
沈青不在。
陈演站在门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沈青走了。
他一定以为自己死了,一定已经骑马逃了。
用不了多久,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天下。
所有人都会认为,他陈演死在了山海关,被吴三桂害死的。
所有人都会认为,吴三桂拥立的太子是假,他正是因为揭露了太子,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