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太子的脸。
那个年轻人在书房里对他说的话,一句一句涌入脑海。
“孤的志向,孤的抱负,孤的大明,都将因爱卿的逃避而葬送。”
他当时没有回答,因为他分不清。
可他现在忽然觉得,分不分得清,还重要吗?
大明都会因为自己而亡了。
他靠在驿馆的门框上,身子一点一点地滑下去,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。
自己有罪啊!
自己愧对大明的先帝啊!
就在这时,马蹄声忽然在街角响起。
陈演没有抬头。
他不想看见任何人,也不想说话。
然后他就听见一个声音:
“陈先生!”
陈演猛地抬起头。
沈青骑在马上,满脸怒容,翻身下马,几步走到他面前。
他看了一眼陈演光着的脚,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中衣,看了一眼他满脸的泪痕,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一把抓住陈演的胳膊:
“先生,是不是吴三桂为难你了?他们打你了?还是把你关起来了?”
陈演摇了摇头,说不出话。
沈青松开他,转身就要往外走: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站住。”
陈演一把拉住他的袖子,
“没有。没有人打我,没有人关我。是我自己跑出来的。”
沈青愣住了。
他看着陈演那张苍白的脸,皱起了眉头:
“那你哭什么?”
陈演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总不能说“我以为你走了,以为你要把消息传出去,以为我成了大明的罪人”。
他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
“没什么。走吧,回去。”
沈青看着他,没有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把缰绳递给陈演,自己牵着马,两人一前一后,往驿馆走去。
……
总兵府里,洪承畴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站在堂中,手里拿着的这块玉佩,藏也不是,不藏也不是。
他本来以为自己手上的这个太子,肯定假不了。
结果呢,太子妃给山海关这个假太子发了金水。
这要不是狼人悍跳预言家,那就是他手上的太子是铁狼无疑了。
不过太子妃不可能是假的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