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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宁远城,洪承畴的寝房里,药味弥漫。
    洪承畴靠在床上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时不时剧烈地咳嗽几声。
    他的身子跟着咳嗽一起颤动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    “水……冰水……”
    他虚弱地喊道。
    一个侍女端着水碗小跑进来,跪在床边,双手递上。
    洪承畴接过去喝了一口,眉头一皱,直接将碗摔在地上。
    “这是冰水?怎么是热的!”
    他瞪着血红的眼睛,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样子。
    侍女吓得浑身发抖,可是大夏天的,哪里去找冰水?
    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:
    “奴婢知罪!奴婢知罪!”
    洪承畴厌恶地挥了挥手,对门口的侍卫道:
    “拖下去,斩了。”
    侍卫二话不说,上前抓住侍女的胳膊往外拖。
    侍女哭喊着求饶,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屋内其他侍女面色惨白,一个个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    这已经是第四个被处死的侍女了。
    只要做事稍有不合洪承畴心意,就是死路一条。
    洪承畴犹不解气,喘了几口气,骂道:
    “都滚出去!”
    侍女们如蒙大赦,仓皇退出。
    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洪承畴一个人。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望着头顶的承尘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    自从那日被姜瓖在城下大骂,他就气得病倒了。
    夜里总是惊醒,梦见姜瓖提着长枪冲向他,梦见孔有德血淋淋的人头,梦见尚可喜跪地求饶的样子。
    大夫来了好几拨,都查不出病因,只说他是因为战事,郁结于心,需要静养。
    可他知道,他是被吓的。
    被姜瓖吓的。
    那日宁远之战,姜瓖围点打援,阵斩孔有德,逼降尚可喜,几乎生擒洪承畴。
    那一刻,他以为自己又要重演松锦之战的惨剧。
    不,比松锦之战更惨。
    松锦之战他是败给皇太极,败给满清的铁骑,输得不冤。
    可这次,他是败给姜瓖,败给一个降过闯、降过清的莽夫,败给他看不起的大明军队。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眼前又浮现出姜瓖面目狰狞地朝他冲来的样子。
    他的身子猛地一颤,睁开眼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    我堂堂大明二甲进士,竟然被一个莽夫羞辱至此,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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