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侧的床垫向下微陷。
男人一只手臂从她颈后穿过,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,将她整个地拢进怀里。
他的胸膛是热的,她先闻到的是他新换睡袍布料上残留的洗衣香气,干净、冷冽,像冬夜里刮过树梢的风。
他低声问她:“还疼?”
虞晚意在他怀里点了点头。
晏绥嗯了声,慢慢替她揉。
他怀里太热,太暖,太舒服了。她有时候会想,晏绥大概是这世上最不稳定的变量。晏峥像山,赵听澜像水,晏停云像收在鞘里的刀。只有晏绥,像风,像火,像雷雨天,像乌云。
她又想起从前。
初中有一年夏天,她喝了冰饮正撞上生理期,躺在沙发上气若游丝。赵听澜打电话找医生,冯姐熬药,家里乱成一团。晏绥夹着一身热气从外头回来,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,先是皱眉,随后冷笑一声,说她麻烦死了。
可第二天,冰箱里的冰淇淋和汽水就全没了。
她问冯姐,冯姐支支吾吾,最后说,二公子让扔的。
再后来他嘴上还是不饶人,虞晚意知道他大概仍然觉得她矫情。
东跨院的床怎么会比她卧室更软一些呢。晏绥这里的被子有一股晒过太阳似的淡淡气味,不像主楼用惯的冷香。
虞晚意眼皮越来越沉,慢慢地感觉到睡意。
好困,想睡了。
昏沉时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额角。
温热,短促,不带任何情欲的郑重的。
让人无防备的温柔的。
虞晚意迷迷糊糊醒过一次。
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,有风从脸上掠过,竹叶的沙沙声在耳边响了一阵又远去。再睁眼时天已经亮透了,日光从栖羽阁的纱帘缝隙里漏进来,投了一地碎金。
她躺在自己的床上,盖着自己的被子。身上衣服已经换成了棉质睡衣。
腹部还有些隐隐坠痛,但已经可以忍受了。
周六,归鹤园的早餐八点整。
下楼时冯姐正在餐厅摆碗筷,五副。
赵听澜从厨房端着一碟桂花藕片出来,看见她便笑了笑:“晚意来了,今你叔放假,你二哥也在,难得人齐。”
虞晚意叫了声“赵姨”,坐到靠赵听澜的右手边。
晏峥几乎同时从楼上下来。
他五十出头,身形高大笔挺,即便穿家居服也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。眉骨高,颧骨硬,和晏停云的清正温润不同,也和晏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