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带来的那瓶金疮药,混合了关外特有的一株豚草,遇水则发,药性极强,极易让人起疹子,她以前在军营见过用过金疮药的小兵不小心染水之后,瘙痒难耐的模样。
张婉如倒不像那日嫉恶如仇,想来是那时乍一见事发脾气上头才如此气盛,她应该想问这事很久了,此刻找准时机便即刻开口。
月皎睁开了眼,单纯清澈,看起来无辜极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……”
月皎微微歪着头,询问道:“嗯?”
张婉如气鼓鼓地回了句,“装什么装?”随后,她便抱着胳膊侧过身子,心想再也不要同这个恶毒的女子说一句话,她不说,难道我还想不出来吗?
她还记着仇呢——这个南蛮子,竟然说我是蠢货,我可一点不蠢!
我必定能够琢磨明白。
不过,她到底还真没琢磨明白,这世上,除了月皎自己,恐怕没有人能想明白这件事情。
月皎看了一眼张婉如那生闷气的模样,轻轻地笑了,她重新闭上了眼,回想起这一次万无一失的全过程——
黄思闲在胭脂摊前曾经偶然提及的一句——“听说京城会有柳絮,可千万不要呀……我可容易起疹子了……”,被月皎听入了心里;
在风华苑禁闭的那几天,有一次桂嬷嬷脸上用过药后就忙着去烧水,回来时笑着跟她说这药竟不能碰水、痒得很,她立马留了心,她也略懂些药理,立马研究起那份金疮药;
张婉如说自己的药没有丢,那是因为月皎可没有偷药,她从意识到那药可能另有用途时,便在每一次涂药之后都从伤口上扣一点下来,藏在指甲上,一点一点,积少成多。
等到那一日,一大早,她就听到高姑姑在四处训人,她算着日子,这是高姑姑每月葵水到了,于是,她涂好药便去到张泽音屋里闲。黄思闲仍躲着她,一见她来,便立马低着头拿着本书走了。月皎拿起椅子上的一副喜鹊满枝头刺绣,放在桌上,便顺势坐了上去,微笑着,聊着天,一如往常,说到兴时,她和张泽音两人都笑得前仰后仰、乐不可支,即使高姑姑在场,恐怕也不会对这样两个灵动干净的少女、这样美好的一副画面发出一句斥责。
可是谁也不会想到,月皎的一只葱白指甲上,正有细腻稠密的药粉,一点一滴落在那副喜鹊满枝头上。
张泽音说那是黄思闲的得意之作,“她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