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也不是,”桂嬷嬷继续说许燕平,“许大人是真有本事的,断案的一把好手,几十年前,宫里的人都瞧不起锦衣卫的,觉着他们是阴沟里的蝇营狗苟,但自从许大人担任指挥使以来,锦衣卫里面的诏狱断案都清明了不少。不过短短十年,锦衣卫纪律严明,俨然焕然一新了。”
她还说了桩往事,那个故事,月皎在民间也曾听过,但她还是一脸好奇地佯装第一次听。
永宁十年,也正是许燕平升正使的那一年。如此年轻便身居要职,一时风头无两,朝中大臣人人都争先抢着送贺礼,差点踏破了许家的门槛。
许燕平虽一直低调行事,但许家又不止许燕平一人,自许燕平得势之后,许家的宗亲也逐渐在朝堂之中展露头角,其中有一人名叫韩宗,是许燕平的表兄,据说同许燕平一起长大,在京城驿站任主管之职,那可是个顶好的肥水油差。
那人见表弟得势后,在驿站上作风愈发张狂。某一日他忙着为表弟庆贺升职,在驿站中设宴,与朝中几个交好之人喝酒耍闹,忽视了几个从东南来的省官,恰好天时不好、突落大雪,那些从南方来的官吏未受过如此寒冷,而驿站之内所有的下人都服侍着醉醺醺的韩宗一行人、无人理会他们。
也不知是见此情此景气的,还是长途奔波累的,有一小官当晚生起邪热来,竟然死了。
大景所谓盛世,但一个地方官员,一个职级不低的地方官,在朝圣汇报之际,竟然被冻死在了京城华贵气派的驿站之中。
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
朝中争议瞬间四起。
然而,谁也没有许燕平动作来得快。当时,他亲自捉拿了自己这个表兄,亲自定的死罪,并且,他还褪下那崭新的绯红公服、金钑花带,单衣跪在高堂之下,恳请当今圣上一并降罪于他,革去他的官职,说皆是因为他,许家才会如此嚣张。
原本朝中确实有人趁机参了几本,但这样一闹,反而朝中大臣都噤声了——许燕平连自己亲娘舅家的兄长都敢杀,连自己的官职都不要了,谁还敢与他斗?
本来这事,说起来便与他无关。
圣上当然没有罚许燕平,但是在许燕平的再三恳请之下,圣上还是应允了他的请求——革去了当时许燕平所有宗亲的官职,并且,再不准许燕平的宗亲入职为官。
听到这儿,月皎的眼睛一亮,民间的故事都掐头去尾,她只听到了那段威风赫赫的朝堂请罪,却没有听说过结尾竟然是这样的。